记棚。
八个账房先生一字排开。
来一个,问清籍贯专长,登一个。
发一块刻着编号的木制工牌,按上红指印。
干一天活,傍晚凭工牌排队领一百五十枚铜钱,叮当乱响的现钱直接落进兜里。
为了防止浑水摸鱼,现代的计件绩效直接套用。
每日收工后,每个片区的管事对着花名册和标线,逐人核实当日的挖土量或砌砖量。
达标的,名字后面画个红圈。
未达标又偷懒的,画个黑叉。
累计三个黑叉,当场收缴工牌,滚蛋走人。
后面排队眼红等活的人多的是!
这简单粗暴的规则,彻底激发了底层人民对金钱的渴望。
上千号人在八百亩的工地上干得热火朝天,黄土漫天飞。
谁也不敢偷懒。
中午发肉包子的时候。
几十家包子铺和酒店掌柜们,乐呵呵地带着马车前来。
他们都是被普济堂点到名合作的,借此发了一笔。
如今一个个把普济堂当财神供着。
伙计们在工地上,领到热腾腾大肉包子。
各个狼吞虎咽,吃完抹抹嘴抓起铁锹接着干。
一百五十文的重量拿在手里,那是他们一大家子活命的希望。
那十一个原本打算摆烂的工部老油条,第一天还觉得可笑。
第二天看到别人兜里沉甸甸的铜板时,眼睛红了。
第三天他们想拼命干活拿全勤奖,却发现自己早已因为前几天进度太慢,被管事残忍地画了三个叉。
“剥夺上工资格,立刻滚出普济堂工地!”
钱大江一脚把领头的那个踹出工地时。
那十一个人坐在黄土路上。
看着别人日结数钱,悔得肠子都青了,嚎啕大哭。
与此同时,工部衙门的气氛,却如坠冰窟。
工部尚书周桥坐在宽大的红木案案后。
看着营缮司郎中颤抖着手递上来的《皇陵排水渠匠人缺勤名册》,气得脸上的横肉都在哆嗦。
“荒唐!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周桥猛地一巴掌拍在桌子上,上好的茶盏跳起来摔得粉碎,
“人呢?!一天之内跑了三分之二?他们是长了翅膀飞了吗!”
郎中擦着额头的冷汗,快要哭了。
“尚书大人……普济堂那边开了日结一百五十文的天价,还包一顿肉食。”
“咱们给皇陵修渠的匠人,本来就没发足过饷钱。”
“昨晚夜黑风高,一大半偷偷跑去给普济堂做工了……”
“剩下的虽然还在工地,可连锤子都抡不起来了,全在私下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