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当年给盐商扛包,一个月才八百文!”
“过年还发东西?”
“药费都给报?”
窸窸窣窣的议论声从殿后蔓延开来,越传越大。
他们本来是来要一块地盘,谋个正经活计。
漕帮现在四分五裂,群龙无首。
青龙堂已经揭不开锅。
码头是他们最后的指望。
有了码头就有活干,有活干就不算恶霸草寇。
不算恶霸草寇,就不会被齐王的兵清缴。
这是天大的好事啊!
钱大江的喉结动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看桌上那叠银票,又抬头看了看顾明月的脸。
这女人的眼睛很亮。不像是说假话的人。
但越是这样,他心里越沉。
“我要是答应了……”
钱大江的声音有些颤。
“弟兄们以后……就不是漕帮了?”
这句话问出口的时候,殿里的窃窃私语一下子全没了。
所有人都看着他。
漕帮这两个字,对旁人来说不过是个江湖名号。
但对他们而言,是兄弟。
是冬天挤在一条破船里互相取暖的夜晚。
是码头上被人欺负了,能有一群兄弟替你出头的底气。
不是漕帮了。
那他们是什么?
“不是。”
顾明月直接说,没有犹豫。
“以后你们是普济堂码头的正式雇工。有花名册,有工牌,有契约。”
她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
“但你们还是兄弟。这个不影响。”
钱大江盯着她。
殿里没有人说话。
牛较劲扯了一下钱大江的袖子,压低了嗓门:
“堂主,这会不会是圈套……”
话没说完。
殿外突然炸了。
马蹄声从四面八方碾压过来,像闷雷贴着地面滚。
火把的光从每一扇残破的窗格外涌进来,把整间暗沉沉的破殿照得透亮。
“围住了!一个都别跑!”
那声音又厉又沉,是军令的调子,带着铁甲碰撞的回响。
钱大江脸色剧变。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到窗边,往外一探头。
血色直接从脸上褪干净了。
破庙外黑压压全是官兵。
铠甲在火光下反着一片一片的寒光。
长枪如林,弩箭上弦。
为首的那人骑在高头大马上,面容被火光映得半明半暗。
他身后还有几百名全副武装的禁军,一列列一排排,站得铁桶一般。
这阵仗,别说打了。
跪都来不及。
“完了完了完了完了……”
钱大江凝着眉,狠狠咬牙。
“特娘的!是官兵!撤!!”
百十号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