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从顾明理身上移开,落在梅妃手中的金盏上。
他抬手,正要接。
顾明理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来了来了!关键剧情它来了!
酒里可能有情蛊之药。
可他一个七品编修,怎么拦?
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喊“陛下别喝那酒”?
那等同于当场指控梅妃下毒。
没有证据,没有人证物证。
梅妃母家在朝中盘根错节,不好惹。
而他顾家现在还被监察院盯着,自己搞不好就会给家里平添麻烦。
皇帝的手指已经碰到了金盏的杯沿。
梅妃含笑,双手微微往前送。
时间不多了。
顾明理心一横,牙一咬。
开口唱歌了。
嗓音不大,刚好能越过殿中丝竹的余韵,清清楚楚地送到御座之上。
“误闯天家,劝余放下手中砂……”
萧烨端酒的手,微顿。
他的视线从金盏边沿抬起来,落在殿中央那个青袍编修身上。
梅妃的笑容还挂在嘴角,但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她往前递了半步。
顾明理没有看皇帝,目光平视前方,唱得极认真。
好在没有跑调,听起来也算悦耳。
“张口欲唱声却哑,粉面披衣叫个假……”
萧烨的瞳孔微缩了一下。
他的视线不动声色地扫向了面前含笑举盏的梅妃。
只是一扫,不过一息。
帝王的目光冷得像淬过冰。
顾明理还在唱。
“怜余来安座下,不敢沾染佛前茶……”
大殿上的百官已经傻了。
左相筷子停在半空,夹着一块鹿肉,忘了放下来。
吏部尚书嘴张着,忘了合上。
御史台的周良把嘴里含了半天的茶水终于咽下去了,呛得直咳嗽。
工部尚书扭头看了看身旁的同僚,压低声音:“他在干什么?”
同僚面无表情:“唱曲。”
“我知道他在唱曲!我问的是,他为什么在万寿宴上给陛下唱这种调调的曲?”
没有人能回答这个问题。
顾明理硬着头皮把这段唱完了。
声音在高阔的大殿内回荡了一瞬,然后消散。
殿内安静得他能听到自己后背的汗珠滑落的声音。
皇帝的手指,从金盏杯沿上收了回去。
“顾编修的嗓子不错。”
萧烨的声音平平的,听不出喜怒。
但执盏的手已经放回了扶手上。
他往椅背上靠了靠,右手无意识地叩了叩扶手,看了梅妃一眼。
“朕今日兴致不在酒上。”
“这酒,先搁着吧。”
轻描淡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