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入夜空。
……
翌日,马车驶入京都城门时,已是黄昏。
夕阳将城墙上的砖缝染成深橘色。
卖糖炒栗子的小贩正在收摊,铜锅里最后几颗栗子还在噼啪作响。
顾明月靠在车厢壁上,闭着眼养了一路的神。
直到马车拐进永宁坊的巷口,才被一阵鞭炮声惊醒。
她掀开帘子。
顾府大门口挂了四盏大红灯笼,门楣上还扎了一排绢花。
两个小厮正踩着梯子往门柱上贴金字对联,浆糊刷得到处都是。
顾明月眨了眨眼。
“谁成亲了?”
桃枝探头往外看了一眼,也愣住了。
“这不是……咱们府上吗?”
龚火把马车停在二门外。
顾明月还没下车,就看见一个圆滚滚的身影从影壁后面小跑出来,官靴踩在青石板上“噔噔噔”响。
是他们的便宜爹,顾德白。
顾德白此刻红光满面,喜气洋洋。
他一手拉住刚下车的顾明理,一手去牵顾明月,嘴巴咧到了耳根子。
“月儿,理儿,回来了!快进屋!爹等了你们一整天!”
正厅里摆了一桌席面。
不是日常家宴那种几碟小菜凑合的排场,是正儿八经的接风宴。
四冷八热十六道主菜,外加一坛开了封的三十年陈酿花雕。
碗碟摆满了整张大圆桌,筷子是新换的象牙筷,连桌布都铺了一层织金缎。
“坐坐坐!都别站着!”
顾德白亲自给儿子斟了一杯酒,又给女儿倒了杯桂花酿,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缝。
“明理啊,你这次在江州干得漂亮!”
“朝堂上这几日都在说呢。”
顾德白夹了一块红烧肘子,仔细放进儿子碗里。
“工部那帮老油条,平时谁都瞧不上。这回也不得不服气,说'顾家大公子果然有两把刷子'。”
他又夹了一筷子清蒸鲈鱼,放进女儿碗里。
“还有你们治水工程的进度表,连陛下都看了。陛下怎么说的来着,'督造使尽忠职守,朕甚慰'。”
顾明理被他爹夸的高兴,父子俩端起酒杯碰了碰,一饮而尽。
顾明月在旁边没吭声,低头慢慢吃鱼。
酒过三巡。
顾德白的脸已经红到了脖子根,眼神却清亮得很。
他放下酒杯,挥退了厅里伺候的下人。
然后从袖中掏出两叠银票,分别塞到儿子和女儿手里。
“拿着。一人两万。”
顾明月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银票。
是京都通宝钱庄的大额票,一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