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
“我赔不起,他们就扣了我半年的工钱。”
“半年白干,还搭进去一条腿。”
张罗说完,沉默了。
顾明月看着他。
超重、路况、车轴,他事先判断对了。
错的是东家省钱省出了事故,甩锅甩给了车夫。
这种情况她在现代见过太多了。
老板瞎指挥,出了事底下人背锅。
但这个人在知道后果的情况下,还是选择了出车。
因为家里有人等着吃饭。
不是蠢,是没得选。
顾明月了然,她正好需要这样珍惜工作机会的人。
“张师傅,我要在江州建一支车队。”
“车队?”
“对。一百辆马车,两百匹马。”
“从江州主城出发,跑清水、柳桥、白鹤三条线路。”
“每天定时出发,定时返回。不拉货,只载人。”
张罗攥着拐杖的手指慢慢收紧了。
他赶了十几年车,最风光的时候,手底下管过八辆车、十六匹马。
一百辆,那是什么概念?
他脑子里迅速开始算。
一百辆车分三条线路,每条线来回至少得三十辆车轮换。
加上备用车、轮休车,一天光在路上跑的就有六七十辆。
两百匹马轮班跑,还得配草料、钉掌、兽医……
“东家。”张罗咽了口口水,声音比刚才沉了几分。“恕我多嘴,这买卖,不挣钱。”
顾明月有些意外地扫了他一眼。
“我做这个不是为了挣钱。”
张罗的眉头拧了起来。
有钱人的脑回路他是真跟不上。
不挣钱你弄一百辆车干什么?图个热闹?
顾明月没解释太多,换了个话题。
“张师傅,钱掌柜说你给大车行赶了十几年长途。从江州跑京都的官道你闭着眼都能走?”
张罗点头。
“哪段路有坑,哪个弯道外侧路肩软,雨天哪里容易打滑,哪个驿站的草料掺沙,我全知道。”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语速不快,但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沉甸甸的底气。
那是十几年风里来雨里去,一鞭子一鞭子抽出来的经验。
“那你手底下带过人没有?”
“带过。”张罗回答得很干脆。“最多的时候,三十六个车夫归我管。”
“怎么管的?”
“出车前检查车轴轮毂。跑完一趟检查马蹄铁。每天收工后把各车的里程、载重、马匹状况记在竹签上。”
“谁的马瘦了,谁的车轴响了,谁偷懒少喂了一顿草料,我一根竹签翻出来就知道。”
顾明月的手指在桌面上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