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短的,难免碍了某些人的眼。
“姑娘若觉得在下僭越了……”
“我觉得你算账算得够快。”
顾明月打断他。
温砚之:“……”
他端着药碗的手顿了一下。
顾明月继续说道:“半畦萝卜三十斤,七文一斤,你张嘴就来。说明你心里有一本账,随时在记。”
“水沟十七丈、淤泥三处、最深到膝盖。说明你不是凭嘴说,是自己下去量过的。”
“挖出来的淤泥填地基,一举两得。说明你不光会调停,还会算成本。”
温砚之微怔,竟然有人能看懂他?
他掌心下意识攥紧了药碗。
这种感觉很久没有过了。
三年以来,兜兜转转,辗转流离,处理过的纠纷数不胜数,却没有一个人注意过他做事的方法。
所有人只会说一句:“温秀才会说话。”
仿佛他是个靠嘴皮子混饭吃的闲人。
从没有人像眼前这个女子一样,把他做过的每一件事掰开揉碎,说出他的煞费苦心。
他压下心底的情绪,客客气气地问道:“姑娘夸奖了。不知找在下有何贵干?”
顾明月没有急着回答。
她偏了偏头,朝屋里看了一眼。
昏暗的光线里,一张木板床上躺着一个瘦削的老人,被子盖到下巴,正望着这边。
另一侧的矮凳上坐着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妇人,眼睛半眯着,似乎看不太清来人。
顾明月收回目光。
“温先生,能借一步说话吗?令尊身体不好,我不好在这打搅。”
温砚之犹豫了一息。
他转身把药碗搁在桌上,对床上的老人低声说了一句“爹,我出去一下”,便掀帘子走出来。
两人站在巷子里说话。
头顶是歪歪扭扭的屋檐,脚下是洗得发白的石板,夹缝里长着些不知名的野草。
远处更鼓声悠悠传来,夹杂着几声犬吠。
“温先生是府学教谕家的公子?”
温砚之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姑娘打听过在下的底细。”
这不是问句,是陈述。
语气没有恼怒,但多了一层戒备。
顾明月坦然点头。
“打听过。温先生别多心。”
她审视着温砚之,像在谈一桩买卖,而非与人寒暄。
“你的家事我不多过问。”
“但我有一个问题想请教先生。”
温砚之微微蹙眉。
“请讲。”
顾明月认真道:“假设你现在手里有一条商业街要运营。”
“沿河三个县,涉及上千户居民。这些居民里有本地留守的、有逃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