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褂出来,递了过去。
“你先凑合一穿,回头再给你置备合体的。”
壹伍拎起那件半旧的灰褂,端详了半晌,才极不自然地套上身。腰间的长刀依旧悬着,脸上的寒霜也未散,瞧着倒不像个寻常路人。
但这般装束,勉强能出入市井了。
“壹拾呢?”顾明月旋身上了马车,随口问道。
壹伍朝后院的方向抬了抬下巴,难得多说了几个字:
“随顾大人去工地了。天未亮便动身了。”
顾明月“嗯”了一声,未置可否。
壹拾那乐天的性子,跟着她哥倒也相得益彰。
毕竟她哥整日在河道泥堆里打滚,正需要一个精力旺盛的伴儿随行。
马车驶出苏镇,沿官道一路南行。
顾明月在车厢内倚着软垫,膝头摊开一幅地图。
这是她昨夜命顾明理从系统导航中截取的局部地形图,用毛笔誊写在宣纸上的。
清水、白鹤、柳桥三县的轮廓,墨迹清晰,一目了然。
皆是上月洪灾中受灾最惨重的区域。
清水县地段最好,顾明月优先考虑。
她用指尖在地图上划过蜿蜒的河道,沿河两岸标出了十几个点位。
那是她昨夜反复推演地形后,圈定的意向地块。
有的是废弃的宅基,有的是被洪水冲毁的田亩,还有几处原是集市商铺的残垣断壁。
这些地方无一例外,皆临水、平展,地处河道弯折的天然港湾。
最是适合兴建码头、渡口、商铺之选。
等她哥的水利工程竣工,这条河道便再无溃堤之虞。
届时,沿河两岸华灯璀璨,酒肆茶楼、布庄染坊、客栈商行,鳞次栉比。
当然,前提是趁如今地价贱如泥土时,尽数收归囊中。
马车颠簸近一个时辰,抵达清水县地界。
县城入口处,一座石牌坊坍塌了半边,横梁上的朱漆被洪水浸蚀得模糊不清。沿途望去,十之六七的民宅尚未来得及修缮。
有的只剩半截泥墙,上面草草搭着稻草与木板,勉强遮风挡雨。
有的干脆用竹竿支起一片油布,一家老小便蜷缩在底下度日。
田地里不见庄稼,唯有蓬乱的水草与淤泥干裂后翘起的土块。
偶尔能看见路边有人生火煮食,锅里冒出的白气稀薄无味,透着一股子困顿。
桃枝掀开车帘看了一路,脸色愈发凝重。
“小姐,这地方……也太过寥落了。”
顾明月收回目光,将地图折好。
“嗯,连年受灾,没有经济增长点,百姓找不到生计,地方拉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