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卖菜的、修锅补碗的,还有挑着担子沿街叫卖的货郎。
虽说跟京都的繁华没法比,但街面上有人气了,有烟火味了,这就是好兆头。
顾明月脚步忽然慢下来。
她的目光落在街角一间窄门面的铺子上。
铺子很小,两扇旧木门半掩着,门板上的漆大片大片往下掉。
门楣挂了一块褪色的木匾,依稀能辨出“苏记布庄”四个字。
门口站着个女人。
二十岁出头,身形瘦削,穿一件洗得发白的靛蓝布衫,袖口磨出了毛边,但浆洗得很干净。
她蹲在门槛前,正把几匹布料往竹架上搭。
动作轻,手脚麻利,一看就是做惯了这行的。
顾明月多看了一眼那布的质地。
江州市面上卖的麻布,她这些天见过不少,大多粗糙松散,经纬线肉眼可见地稀疏,摸上去刮手。
可这女人手里那匹布,纹路细密均匀,边缘齐整,表面还带一层柔和的光泽。
这不是麻布。
顾明月走了过去。
“这布是你织的?”
女人抬起头。
眼底有警惕。
视线在顾明月身上转了一圈。
绸缎衣裳,腰间精致荷包,身后跟着丫鬟和带刀护卫。
大户人家的小姐。
“是。”
女人站起身,把布匹往身后的竹架上拢了拢,脸上迅速堆起待客的笑。
“客官看看布料吗?”
顾明月淡淡“嗯”了声,伸手摸了摸竹架上搭着的布边。
指腹划过去,触感绵软,纱线紧实,没有断头,没有结疙瘩。
她翻过来看了看反面,经纬线交织得规规整整,一根跳线都没有。
这是棉布!
顾明月抬头看了女人一眼。
“棉纱捻得很紧。普通纺车纺出来的棉纱做不到这个密度。”
她把布边放下来,手指在布面上按了按。
“而且这个厚薄控制得很均匀,不是随手织出来的,你改过捻线的工序?”
女人的表情微微变化了一下。
说不上是高兴还是意外,大概是见了太多来看布、摸布、问两句就走的客人,头一次碰到一个能看懂门道的。
表情只闪了一闪,很快恢复了平淡。
“改过一点。”
顾明月正打算再问,身后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还夹着说话的动静。
“苏婉!”
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从街对面走来,身后跟着两个歪戴帽子的伙计。
三个人走路横着占半条街,行人纷纷避让。
男人油光满面,腰间系着根金丝绦带,走路带喘,一看就是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