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陌生,带着江州本地口音,语调往上挑,透着一股子急切。
桃枝从厢房探出头,朝门口张望了一眼。
“谁啊?”
“在下江州知府何元朗,特来拜访顾督造使!”
顾明理从水盆里抬起头,水珠子顺着下巴淌进衣领。
他眨了两下眼,以为自己听错了。
江州知府。
那个昨天说外出办事没露面,却生生截了五万两“地方行政协调费”的江州知府?
这会怎么亲自上门了?
顾明理擦了一把脸,朝桃枝使了个眼色。
桃枝会意,小跑去隔壁房间叫顾明月。
院门打开。
何元朗四十出头,白面长须,穿着一身半旧的青色官袍。
身后跟着两个师爷和四个抱着木匣的衙役。
那木匣上盖着粗布,鼓鼓囊囊的。
何元朗一进院门,就看见那个浑身泥水、头发滴答的年轻人。
他愣了一瞬,大概没想到朝廷派来的督造使会是这副模样。
但愣也只愣了那一瞬。
下一刻,何元朗脸上绽开一朵比黄昏还灿烂的笑。
“顾大人!”
他快走几步迎上去,拱手行礼的弧度大得像要折叠。
“哎呦,下官来迟了。实在是衙中事务繁杂,未能及时前来迎接。罪过,罪过!”
顾明理拿着擦脸的巾帕,看着这张笑得春风和煦的脸,一时没接上话。
何元朗丝毫不在意他的反应,自顾转头朝身后的衙役招了招手。
“来来来,把东西抬进来。”
衙役们快步上前,在院中石桌上放下木匣,掀开粗布。
何元朗亲手揭开最上面那个匣盖,里面是一叠一叠扎好的银票。
“顾大人,先前拨付的治水专款,因衙门账目交接出了些纰漏,数目不太对。”
他笑得十分热情,语气诚恳,似是遇见亲人般。
“下官今日特地清算过了。户部、工部那边的差额,也一并代为垫付。”
“十二万两,一文不少。请顾大人清点。”
顾明理手中的巾帕停在半空。
他低头看着那十二个木匣。
“……何大人。”
“在在在。”
“昨天我去衙门,您手下的师爷说,地方行政协调费是定例,概不退还。”
何元朗低头哈腰,态度谦卑的得跟孙子似的。
“哎呦,您看看,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
“那是下面人不懂事!下官已经训斥过了。顾大人是奉旨治水,哪能让您在银钱上为难?”
他往前凑了半步,声音压低了些。
“而且,右相大人今早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