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那片被暮色笼罩的平原,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巨大的疲惫。
她以为扳倒废太子就结束了,以为赵恪死了,事情就全都尘埃落定了。
然而并不是。
之前做的一切,也不过是挣扎罢了。
“走吧。”令狐无说。
“去哪儿?”
“回城,天快黑了。”
越明棠没有动。
她站在三清殿前,背对着那个打瞌睡的老道士,面朝着令狐无。
夕阳从他身后照过来,把他的影子投在她身上。
就好像是在冥冥之中抱着她一般。
“令狐无,你说……一个人活着到底要扳倒多少人,才算结束呢?”
令狐无想了几息的工夫。
“不是扳倒多少人的事,是你想过什么样的日子。”
“我想过不用扳倒任何人的日子。”
“那你就过。”
“怎么过?这些人每个都不让我过。”
“那就把不让你过的人都扳倒。”
令狐无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格外平静,就好像是在说今天晚饭吃什么似的。
“等扳完了,你就能过你想过的日子了。”
越明棠看着他,忽然觉得他说的对。
她不是不想过安生日子,是不让过安生日子的人太多。
她不能停下来,因为一旦停下来就会被追上。
而如果被追上了,就一定会被踩碎。
她只能往前走,走到没有人追得上她的地方。
想到这里以后,她不再理会脑子里纷乱的思绪,直接翻身上马。
令狐无跟在后面。
两匹马一前一后下了山,跑在回城的大道上。
暮色将像一层纱似的,悄无声息从东边慢慢铺过来。
铺在田野上,铺在树梢上,铺在他们的肩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