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时分,白乐离开了博物馆。刘馆长送他到门口,握着他的手说:“白导,明天我带你去见一个人。”
“什么人?”
“一位参加过寒江包围战的老兵。今年九十三岁了,身体还很硬朗,就住在附近的镇上。”刘馆长说,“他是当年三岔岭高地那场阻击战唯一的幸存者。如果你想了解那场战斗的真实细节,没有人比他更清楚了。”
白乐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好。麻烦刘馆长安排了。”
第二天一早,白乐在刘馆长的陪同下,来到了寒江镇上一栋普通的居民楼前。
楼是老式的六层建筑,外墙有些斑驳,但楼道打扫得很干净。
刘馆长带着他上了三楼,敲响了一扇防盗门。门很快被打开了,开门的是一位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的老人。老人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军装,胸口别着几枚勋章,腰板挺得笔直,目光炯炯有神。
老人看到刘馆长,笑着打了声招呼,然后目光落在白乐身上,打量了一下:“你就是那个拍电影的娃娃?”
白乐微微欠身:“老爷子您好,我叫白乐。”
老人点了点头,侧身让开门口:“进来吧。”
屋子不大,但收拾得很整洁,客厅的墙上挂着一幅裱好的黑白照片,照片上是一群穿着军装的年轻人,面带笑容,目光明亮。
白乐在那张照片前站了片刻,老人走到他身边,指着照片上站在中间的一个年轻士兵说:“这个就是我,那时候十九岁,刚入伍半年,啥也不懂,就知道跟着班长往前冲。”
白乐看着照片上那个年轻的、笑容灿烂的面孔,又看了看身边这位头发花白但腰板依然挺直的老人,沉默了片刻,然后轻声问:“老爷子,您能给我讲讲寒江包围战的事吗?”
老人在沙发上坐下,沉默了一会儿,目光无神,仿佛在追忆漫长的时光。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苍老但有力:“寒江那一仗,是我们打得最痛快的一仗。”
他顿了顿,像是在整理思绪,然后继续说道:“那时候,侵略者气焰嚣张得很,他们有飞机大炮,有坦克卡车,觉得我们拿他们没办法。但他们不知道,我们也有我们的武器——我们有三条腿。
哪三条?一双脚板,一条扁担,还有一颗不怕死的心。”
白乐坐在他对面,认真地听着,没有插话。
老人的目光变得深远起来:“包围战打响的那天晚上,我们连奉命抢占三岔岭。那是一片高地,控制了那里就等于掐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