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上载酒载歌,唯有喜绸红字最多的院子寂静无声。
夜黑沉得像浸了墨,只有浴池边几盏琉璃灯漏出暖光。
浴池水汽氤氲,榴花漂浮在水面上,被热气蒸出甜腻的香。
雷先雪靠在池壁,发髻散开,长发铺在水面上,如同一匹浸湿的墨缎。水没过锁骨,花瓣沾在她肩头、腕侧、耳后。
“萧羽,正经婚事该有的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三书六礼、三媒六聘……你都省了,只给我一身红衣,一个拜堂,便嚷着要兑现少时承诺娶我,不地道啊。”
她懒懒地抬眸看他,桃花眼里雾气迷蒙,闪烁着不满,娇嗔道。
萧羽已经脱下那身白日里多灾多难的红衣,换上暗红里衣,在池边站着,袖口挽到小臂,手里还攥着最后一捧榴花。
他本不想干给她撒花的活。
雷先雪的要求不高,不是非要他撒,轻飘飘道:“随便一个男人都能撒。”
然后他边骂边来了。
此刻,他攥着榴花的手停在半空,双唇紧抿,面上似乎浮着一层怨气,使得他的脸色愈发阴沉,吓人的很。
他半带威胁开口:“过程不重要,重要的是……今夜、乃你我洞房花烛,大好良辰!”
撒下最后一把榴花,目光从她被热气熏得微红的面颊一寸寸移下去,落在她肩头那片半浮半沉的花瓣上。弯腰,伸手拨开那片花瓣,指腹擦过她湿漉漉的肩头。
他憋着一口气,要吐不吐,“你让老子去摘榴花花蕊,老子便一朵一朵的摘。你要老子为你撒花,老子又干起伺候人的活……”难道这还不算赤裸裸的暗示吗?
“暗示又如何?你不能当君子吗?”
萧羽都快气笑了,可下一瞬,指尖触及她肩头微颤,他又像赢了一样哈哈大笑出声:“看来,我这胆大包天的新娘,并非表现出来般平静?”
雷先雪桃花眼里水光潋滟,被他碰过的那片皮肤像着了火。
没躲,亦没有退,只是仰着脸,隔着湿润的睫毛望着他:“我让你摘你就摘啊,那摘花的时候,有没有扎到手?我会心疼的。”
一句话,让萧羽觉得自己又输了,他懊恼般加重捏着她肩的动作。
雷先雪吃痛,往前倾,他俯身去够她,她却向前游去。
水波荡开,花瓣随她而动,露出白皙的后背刺激着他的感官。
雷先雪想着,再逗他一句,再逗一句就把他赶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