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背紧紧地压了一下。
窗外的地面迅速下沉,视野越来越开阔。
那片荒原、那条公路、那些丘陵,在视野中迅速缩小,变成一幅苍黄色的、沉默的平面。
最终,最后一抹地面的轮廓从舷窗中消失,只剩下无边无际的天空和云层。
机舱内的气氛,在几秒钟之内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有人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像是把憋了一整天的那口气终于吐了出来。
有人解开安全带,身体一下子软在座椅上。
赵明远从座位旁摸出一瓶水,拧开盖,仰头灌了半瓶,然后用手背一抹嘴,嘟囔了一句:“憋死我了。”
那语气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粗笨喜悦,让机舱里原本凝重的空气松动了几分。
钱浩靠在座位上,目光望着舷窗外那片蓝天,沉默了很久,才开口:
“这一趟,比预想的难多了。”
他的声音不大,但机舱里的人都能听到。
没有人反驳。
所有人都知道,这句话说的是事实。
他们出发前做足了准备,把每一种可能出现的情况都考虑了一遍。
但没有一个预案预料到,他们会在一出发就被伏击,从接人到撤退,一路被穷追猛打,沿途遭遇了装甲车、无人机、伏击、追击。
几乎所有可能遇到的情况全都来了一遍。
任务完成的质量尚且不谈,能活着走出来,已经是最大的幸运了。
刘耀文从驾驶舱走出来,目光在每个人身上扫过。
他的脸色看不出什么情绪,但他的视线在张磊躺着的担架上多停了一瞬。
“大队长,张磊的情况稳定了。”
王磊站在担架旁,主动汇报。
刘耀文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他的目光在机舱内扫视了一圈,最后停在谢解和王昊天身上,开口说了一句:
“到了降落之后再说。”
他转身走回驾驶舱,舱门在他身后关上。
王昊天靠在座椅上,仰着头,闭着眼。过了好一会儿,他忽然冒出一句:
“老谢。”
“嗯。”
“回去之后,真的休假的话,你还愿意去大理吗?”
谢解没有回答。
机舱里安静了很久,久到王昊天以为自己等不到回答了。
才听到谢解的声音,有些轻,但吐字清楚:
“去吧。正好看看洱海。”
运输机的轮胎接触跑道时发出那声沉闷的嘶鸣,像是把积攒了许久的一口气终于从胸腔里吐了出来。
机身剧烈地颠簸了两下,然后稳稳地贴住了地面,减速伞在机尾张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