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日尚短？”苏哲的声调往上提了一截。
“王宣跟我同一天赴任，太子去郑县的时间比他还晚一个月。”
“太子十四岁，到任三个月就做出了一年的税收。王宣二十三岁，到任好几个月，交了张白卷。这叫时日尚短？”
苏哲说完这几句话，心里其实还有一层没讲出来的。
王宣这个人不光是能力问题。
当初在华阴县附近碰面的时候，这家伙看自己那眼神就不对，后来他还听段简璧的闺蜜提过一嘴，说王宣好像对段简璧有过意思。
不管这事是真是假，反正苏哲看他不顺眼。
留在华州？想都别想。
自己马上要在华州铺开军工厂，这么大的事不能有一颗老鼠屎搅局。
王宣对自己不服气，太原王氏又一直在暗中较劲，留着他在身边就是给自己埋雷。
趁着今天陛下调兵遣将，一脚踢走最干净。
王裕的太阳穴跳了好几下。
“你……”
他恶狠狠地瞪着苏哲，好半天才憋出一句话，“泾国侯莫要仗着身份便目中无人，老夫历经两朝……”
“王老大人。”
李世民开口了。
“朕打算在华州建军工厂，制造新式武器。此事关系大唐军力根基，经手的人必须有能力、有担当。”
李世民的目光平平淡淡的，但每个字都压在王裕头顶上。
“王宣上任数月，栎阳县在四县之中垫底，没有产业，没有新政，百姓收入未见增长。这样的表现，担不起军工重地的县令之责。”
“调去泾阳县不是贬他，是给他一个已经打好底子的地方，让他证明自己至少能守住前人的成果，要是在泾阳县也做不好……”
“那就说明他确实不具备独立理政的能力，趁早回家去吧。”
王裕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李世民已经转开了视线，显然不打算再给他第二次开口的机会。
苏哲在心里给李世民竖了根大拇指。
义父这话说得滴水不漏。
不提王裕的身份，不提太原王氏的面子，就事论事地讲能力。
你要是再争，那就是承认你们王家子弟能力不行，丢人丢到满朝文武面前。
王裕站在原地僵了好几息，终究没再开口，阴着脸退回了队列。
但苏哲注意到，这老头退回去的时候，拿眼角狠狠剜了自己一刀。
那意思明摆着今天的账，记下了。
苏哲无所谓地歪了歪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