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身下来。
黄坚走到苏哲面前,单膝跪地,抱拳。
“属下回来了。”
苏哲点了点头,“查到了什么?”
黄坚站起来,解开身上裹着的一个粗布包袱,蹲在地上摊开。
包袱里面是两摞账本,大大小小二十多册,用麻绳捆着。
“栎阳县丞郑昌明,假公济私,包庇小舅子王元。”
“三年前栎阳县要修官道,郑昌明以筹措修路款为由,把县境内三座山头、两条河道、一座石桥的使用权,全部低价卖给了王元。”
“王元拿到手之后,在山上设卡收伐木费,河边收取水费,桥头收过桥费。一棵柴火树收二十文,一担水收五文,过一次桥收三文。百姓不交钱就不让过。”
郑元秋的身体僵在了那里。
黄坚继续说。
“王元还大肆打压栎阳县的商贾,凡是不肯交保护费的铺子,就派地痞上门闹事。三年下来,城里七成以上的铺面换了东家,全成了王元的产业或挂在王元名下。”
他伸手从账本堆里抽出两册,一手拿一本,举到苏哲面前。
“这一本是真账,这一本是假账。王元做了两套账目,真账记的是实际收入,假账用来报税,数字差了十倍不止。三年偷逃的税款,属下粗算了一下,不下五千贯。”
“这两本账,是属下从王元宅子里偷出来的,藏在他书房暗格的第二层,上面还有王元的私章。”
苏哲接过两本账册,随手翻了几页。
真账上的数字密密麻麻,进项来源五花八门,伐木费,水费,过桥费,铺面租金,保护费,还有几笔标注不明的大额进账。
假账上同样的时间段,收入只有真账的零头。
苏哲把账册合上,转过身来,看着郑元秋。
郑元秋的脸已经没有颜色了。
苏哲的嘴角弯起来,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往郑元秋心窝子里戳。
“郑元秋,你在我这查了三天账,翻了几百册账本,算了上万笔收支,一文钱的问题都没找着。”
“我干干净净,你怎么查也查不出毛病。”
“但你侄子嘛我一查一个准。”
郑元秋的身体往后退了一步,脚下踩到一块盐碱土的硬块,踉跄了一下。
周围的百姓越围越多,嘴里全是骂他的话。
“就他?还监察御史呢,连咱县太爷一根汗毛都比不上!”
“查了三天账查出个屁来,人家苏大人清白白,他倒好意思跑来挑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