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照样下注。
赌场不管外面死了多少人。
这里只认筹码。
十四号桌。
贵宾区最里面。
桌上摆着筹码,两杯水,一副没拆封的扑克。
黑耶稣放下手机。
他对面坐着李历。
碎盖短发压着灰。
外套破了几个口子。
两只手都缠着绷带。
脸上还有没擦干净的混凝土粉。
现在正拿筹码摆俄罗斯方块。
还摆得挺齐。
黑耶稣腕上的佛珠转了一圈,又卡住了。
他没敢碰桌上的水。
手抖。
怕洒出来。
李历头也没抬。
“你老板讲什么?”
黑耶稣喉结动了动。
“让我陪你玩一个小时。”
“行。”
李历把筹码推散,拆开那副新牌。
缠着绷带的手指夹住纸牌,洗得很稳。
哗。
牌面铺开,又收回。
“玩什么?”
黑耶稣开口。
“你定。”
“那就德州。”
李历发了两张牌过去。
牌滑到黑耶稣手边。
黑耶稣没拿。
李历抬头看了他一眼。
“别紧张。”
黑耶稣没回。
他怎么不紧张?
赌场门口,四个泊车小弟换了人。
电梯口两个礼宾换了人。
贵宾厅经理站在三米外,手里拿着对讲机。
荷官不是原来的荷官。
安保不是原来的安保。
连端水的服务生,都把托盘放得离他太近。
更要命的是,大厅里那些赌客,有人押注,有人看牌,有人骂庄。
可每隔几秒,就有人往十四号桌这边扫一眼。
不是一个。
是一片。
黑耶稣混地下世界这么多年,第一次坐在赌场里,觉得自己才是桌上的筹码。
李历把自己的底牌扣好。
“对了。”
他开口。
“你手一直在抖。”
黑耶稣腕上的手表链不再抖了。
李历把公共牌旁边的筹码摆正。
“放轻松。”
“只是玩玩。”
——
东南亚。
尤西挂断黑耶稣的电话,没有放下手机。
他打开短信界面,输入另一个号码。
不是赌城号码。
内容很短。
【做掉小超人。】
【把他账户里的钱转到这个地址。】
【转完立刻跑。】
下面是一串数字货币钱包地址。
外塔不给钱。
那就自己拿。
小超人值多少钱,不重要。
重要的是,这笔钱够不够给手下发命价。
短信发出去。
十几秒后。
回复跳出来。
【收到。】
尤西把手机搁到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