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外疾行。
夜幕笼罩下的国子监,褪去白日朗朗书声,死寂沉沉,宛如一座沉寂的古墓。空气里漂浮着纸张燃烧后的焦糊气味,裹挟着弥漫不散的恐慌气息。
踏入明伦堂前的广场,萧景珩脚步微微一顿。
眼前俨然一副典籍浩劫过后的破败模样。无数珍稀古籍、孤本手稿被肆意撕碎,残页碎纸散落满地。场地中央的大火盆余温未散,曾经承载先贤智慧的书卷,尽数化为一捧灰烬。
黑市上千金难求的典藏珍品,此刻沦为尘埃,徒留唏嘘。
一众学子被禁军圈禁在角落,个个面色惨白,眼神惶恐躲闪,显然方才目睹了超乎认知的恐怖一幕。
广场正中,往日受人敬仰的林致远,被四名身形魁梧的骁骑营侍卫死死按在地面。
儒冠歪斜散落,洁净的夫子袍沾满尘土灰烬,满头白发凌乱散乱,双目赤红布满血丝,全然不见半分大儒儒雅端庄之态。
此刻的他,如同被困牢笼的凶兽,拼尽浑身力气疯狂挣扎,喉咙里不断发出低沉怪异的嗬嗬声响。
“放开老夫!都放开!”
瞥见萧景珩一行人到来,林致远情绪愈发亢奋激动,不顾疼痛狠狠将头颅撞击青石板地面,沉闷的砰砰响声接连响起。
“林夫子!”萧景珩快步上前阻拦。
侍卫连忙加重力道压制,可林致远额头早已磕碰得血肉模糊。他却仿佛丧失痛觉,脸上挂着怜悯又傲慢的癫狂笑意,直直望向萧景珩。
“九殿下也来了?来得正好,一同瞧瞧这世间真正的本源!你们芸芸众生皆被虚妄蒙蔽,肉身便是禁锢灵魂的枷锁,唯有《天授经》,方能指引众人抵达真实无垢的境界!”
话语带着极强的蛊惑力,周遭心神本就惶惶不安的学子,闻言身躯皆是微微一颤。
林致远转头看向被看管的学子,声嘶力竭地高声劝诱:“焚毁这些虚假文字,挣脱皮囊束缚!随我一同脱离凡尘,去往真正的净土!”
“堵住他的口舌!”萧景珩厉声下令。
侍卫立刻取出布巾封堵住嘴中嘶吼,林致远依旧不停扭动身躯,眼底狂热执念丝毫未减。
萧景珩目光冷冽扫视全场,弯腰从一名吓呆的学子手中,拿过那本被紧紧攥住的异书。
这便是诡异莫测的《天授经》。
入手触感便与众不同,书页并非寻常纸张、竹简丝帛材质,质地温润似美玉,又带着金属般的寒凉坚硬,薄而坚韧,难以损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