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声线,骤然穿透满殿杀伐戾气。
“殿下,不可。”
纱帘轻动,姜离缓步而出。
一身素雅宫装,身姿清绝,神色淡然无波。
殿内足以震慑群雄的滔天杀意,于她而言,不过是拂面微风。
她行至萧景珩身前,直视他充血泛红的眼眸,语气坚定,分毫不让。
“我说,不可。”
萧景珩牙关紧咬,齿间发出咯吱闷响,怒火未熄。
“为何不可?”
“他已然动杀招,我难道还要固守商战规矩,束手束脚?”
“人命从不是算盘上可随意拨弄的数字!杀了人,便该用战争的方式讨回来!”
“殿下所言,情理皆通。”
姜离眸光锐利,落向殿中巨大的疆域地图,字字清醒,直击要害。
“但战场,不在军营,在江南水道。”
“更重要的是——殿下怎知,南下的兵马,刀锋最终会对准何人?”
萧景珩呼吸骤然一滞。
姜离纤长指尖,轻点地图两处要害。
江南大营。
漕运总督府。
“殿下可还记得科举舞弊案,牵扯出的隐秘组织归一会?”
她压低嗓音,每一字都惊心动魄。
“秦家能稳坐江南商道龙头数十年,绝非仅凭经商手段。”
“其与归一会勾连极深,远超我们此前预估。如今归一会势力,早已渗透江南军方、漕运高层核心。”
“此刻大军浩荡南下,名为剿匪,实则羊入虎口。”
“不仅动不了秦仲安分毫,更会彻底打草惊蛇,逼归一会全线戒备,甚至直接引发江南兵变!”
“兵变”二字,如冰水倾盆而下,瞬间浇灭萧景珩满腔怒火。
他死死盯着地图,额角渗出细密冷汗。
一瞬之间,他彻底清醒。
方才的冲动,险些酿成无法挽回的大祸。
他嗓音沙哑,压下满心无力与憋屈:“依你之见?难道就让九州通汇的弟兄,白白枉死?”
“自然不是。”
姜离眸光幽深,藏着凛冽算计。
“秦仲安亲手撕碎规则。”
“那我们,便为他立一套新规则——一套由我们全权掌控的规则。”
她抬手拾起桌上那封染血的江南急报,目光扫过太湖、断浪七式几处关键字迹,眼底寒意渐盛。
“他假借水匪之名行凶。”
“那我们,便送他一支真正的匪,堵死他所有退路。”
三日之后。
京城朱雀大街,九州通汇总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