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水杯放下。
他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变得十分认真。
“别把焦虑当成你的敌人,或者什么吃人的恶魔。”
陆川用最平实的大白话,一点点拆解他心里的死结。
“其实,它更像是一个过度保护你的老朋友。”
陈子昂愣住了。
“老朋友?”
“对。”
陆川指了指陈子昂的胸口。
“这个老朋友,它以前看你受过伤,或者觉得你还是个小孩。”
“它怕你应付不了外面那些复杂的麻烦和天大的压力。”
“所以一遇到事,它就拼命地跳出来报警,想把你拉回安全的安全区里。”
陆川顿了顿。
“你越是觉得它烦,越是粗暴地去赶它走,它就越觉得你搞不定。”
“它就会闹得越厉害,让你整宿整宿睡不着觉,觉得自己是个废物。”
陈子昂呆呆地看着陆川。
他从来没听过有人把焦虑拆解成这个样子。
“那我该怎么办?”
陈子昂嗓子发紧。
“解决这个老朋友的办法,不是硬刚。”
陆川看着他,声音温和却有着极强的穿透力。
“而是向它证明。”
“你现在已经长大了。”
“你足够强大,有能力去处理这些破事,能保护好你自己和身边的人了。”
“等它确认你真的安全了。”
陆川往后靠在沙发上。
“它自己,就会悄悄离开。”
这几段话。
没有任何居高临下的说教。
但却像是最锋利的手术刀。
切开了陈子昂心里那块最溃烂的脓疮。
然后敷上了最温和的药。
陈子昂坐在沙发上。
愣了足足有两分钟。
他深吸了一大口气,又重重地吐出来。
心里那个缠成死结的乱麻,好像真的在一瞬间就松开了。
他端起面前那杯温水,一口气灌了下去。
啪。
水杯放回茶几上。
“老陆。”
陈子昂看着陆川,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你说的道理,我都懂了。”
“但我现在到底该怎么做?”
他双手一摊。
“我总不能跑回家,跟我爸说我要证明自己,让他给我拿钱做生意吧?”
看着陈子昂这副又急又无奈的样子。
陆川靠在沙发上。
突然轻松地笑了起来。
“在江城大学里,你确实找不到答案。”
陆川指了指门口的方向。
“不如你现在回一趟家。”
陈子昂一头雾水。
“回家?找我爸?”
“不。”
陆川摇了摇头,目光变得意味深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