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候跑去前线,你屁股底下的活谁来接?”
“方觉夏和赵简之可以接。名单的情报整理我已经做了八成,剩下的他们能跟上。”
“你想得倒美!”戴笠的语气硬了起来,“不批!”
“处长——”
“不批!”戴笠的声音里透出不容置疑的决断,“这不是你一个副站长该干的事!你是特务处的人,不是前线的步兵!你给我老老实实待在天津,把锄奸的活干完了再说!”
电话“咔嗒”一声被挂断了。
梁承烬拿着发出“嘟嘟”忙音的话筒,愣了好几秒,然后慢慢地,一寸一寸地放了回去。
不批。
他瘫坐在椅子上,两只手搁在桌面上,十根手指攥成了拳头,然后又无力地松开,松开又攥紧。
察哈尔的枪声已经响了。
二十九军的弟兄们正在那片冰天雪地里流血。
而他——天津站副站长,华北抗日锄奸团的创始人,在喜峰口跟弟兄们并肩砍过鬼子的梁承烬——却被一道命令,死死地困在天津,动弹不得。
“妈的。”
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一拳砸在桌上。
门外响起了两下不轻不重的敲门声。
“谁?”
“你六哥。”
梁承烬起身开了门。
郑耀先站在走廊里,手里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茶。他没进来,只是把茶递了过来,懒洋洋地靠在门框上。
“打电话了?”
“打了。不批。”
郑耀先脸上没什么意外的表情:“意料之中的事。”
梁承烬接过茶杯,杯壁滚烫,他却没松手。
他看着郑耀先,喉咙发干:“六哥,你说我该怎么办?”
郑耀先斜了他一眼,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反而慢悠悠地说了一句不相干的话。
“你上次去喜峰口砍鬼子之前,好像也是不经批准就上了路的。”
梁承烬猛地抬起头,昏暗的走廊里,两个人对视了三秒。
郑耀先的眼睛里,有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
“六哥的意思是——”
“我什么意思都没有。”郑耀先直起身子,转身朝楼梯口走去,背对着他摆了摆手,“我就是来给你送杯茶。茶凉了,就不好喝了。”
梁承烬端着那杯滚烫的茶,站在门口,看着郑耀先的背影消失在楼梯的拐角处。
他低头喝了一大口茶。
茶水烫得他舌头发麻,一股热流顺着喉咙直冲进胃里。
但这股热流,却没有浇灭他心里的那团火。
反而像是一桶油,泼了上去。
不经批准。
对啊,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