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烬的手指顿在弓弦上。
玄冥说得很轻,像在唠家常。可就是那句话,把他整个人钉在了原地。他可以杀掉任何一个挡路的敌人,可以踏着尸体走完这条路。但如果下一个站在他面前的是石锤,或者是狼女,他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松开手指。
玄冥看穿了他的犹豫。
从黑暗中缓缓走出,玄冥换了一身黑色的长袍,白须飘飘,面容平和。他看着凌烬,看着那双被血丝布满的眼睛,语调带着悲悯,却比嘲讽更刺人:“你每往前走一步,都在用身边人的命铺路。你母亲也是,铁骨也是。你还要再送多少人?”
凌烬的手在颤抖。弓弦微微发颤,箭尖对准的是那颗核心,但他的心在晃动。
“你知道最可悲的是什么吗?”玄冥继续说,“石锤和狼女还活着。只要你放下弓,我可以放他们走。你的母亲,我也可以还给你。她要的不过是解开意识暗锁,这个我能做。”
凌烬的呼吸变得急促。
玄冥的声音很平静,像一条毒蛇缠上他的心脏:“前提是,你放下弓,跪下来,从此做天罚殿的一条狗。”
空气安静了一瞬。
凌烬看着那颗蓝色的能源核心,看着它映出的自己的倒影。满身是血,独臂左臂,脸上新伤叠旧疤。他忽然觉得这个人很陌生。这一路他杀了多少人,流了多少血,把自己打碎又拼起来多少次,不就是为了走到这里?现在玄冥站在面前,告诉他:只要跪下,一切都能解决。
他差点信了。
但他低下头,看了一眼那根武神的肋骨。骨头冰凉,沉默,却像一只手,轻轻拍了一下他的肩头。他想起老崖说过一句话:怕是人身上最正常的东西,问题是你别让它堵住箭。
凌烬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他睁开眼,看着玄冥,声音很静:“石锤和狼女,我会亲自去救。活着救出来,是他们的命。死了,我也会替他们收尸。我从极北一路杀回来,不是来跪你的。”
玄冥脸上的笑意淡了。
凌烬松开手指。箭矢离弦,带着一道幽蓝的尾光,刺穿虚空,正中那颗悬浮的能源核心。核心碎裂的一瞬间,耀眼的白光向外炸开,整个地下空间都在剧烈震动,墙壁开始崩塌,管道爆裂,蒸汽和碎片四处飞溅。
玄冥站在原地,任由光芒和碎屑掠过他的身侧,没有躲避。他看着那颗核心化为齑粉,看着整个空间即将崩塌,忽然笑了。那笑容带着一种终于露出獠牙的狰狞,与他慈眉善目的脸格格不入。
“你以为,你毁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