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盖地的疲惫与绝望。
寒秋僵硬地抬起头，脖颈转动得无比艰涩，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盯着上方那道越走越远、身姿愈发轻盈的身影。
林望舒的脚步没有半分停顿，在破除桎梏后，如同乘风一般向上攀升，距离她越来越远，远到已经快要看不清背影。
一股无力感彻底淹没了寒秋，她嘴唇哆嗦着，喉咙里发出干涩沙哑的声响，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破纪录了……”
金丹期修士登天梯的千古纪录，停在三百六十层。
她拼尽底蕴、耗空自身全部修为，也只走到三百零一层，连前人的天花板都触碰不到。
而林望舒，已经轻轻松松越过了她穷尽一生都达不到的高度，甚至还在继续向上，把千古纪录远远甩在身后。
差距大到，连追赶的资格都没有。
寒秋的指尖深深嵌进掌心，指甲掐进肉里也浑然不觉。
她眼睁睁看着另一个身影从自己身侧缓缓走过，连停顿都没有，一步步坚定地向上攀登。
是静安。
圆脸小尼姑静安的僧衣早已被汗水浸透，圆圆的脸颊绷得紧紧的，嘴唇咬出一圈深深的白印，却始终没有松开过半分。
她没有爆发，没有冲刺，只是凭着一股韧劲，一步一步稳扎稳打，在寒秋力竭跪倒的时刻，咬牙越过了她，继续向着高处前行。
寒秋就那样跪在台阶上，一动不动，看着静安的身影也渐渐远去。
心底的骄傲、执念、不甘，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碎得一干二净。
她连抬头继续仰望的力气都渐渐消失，只剩满心的颓然与绝望。
天梯之上，林望舒破除桎梏后，脚步轻快得如同御风。
天梯威压大幅衰减，她无需再耗费心神抵御重力，只需稳步向前，身形一路向上，没有半分停顿，一口气径直冲到了第三百八十层。
脚掌稳稳落在第三百八十层台阶的瞬间，她周身气息依旧平稳，灵力流转顺畅，连呼吸都没有乱过半分。
此前桎梏缠身，走到八十层便要靠灵力托举肉身，如今枷锁尽碎，三百八十层的台阶，走得如同平地一般轻松。
林望舒心底了然，方才那道天雷，不止冲刷了天梯的表层压制，更打碎了天梯法则留在她身上的深层封印。
天梯对她的压制力度，已然降到了极低的程度。
她继续抬步向上，平稳走过三百九十层，当脚掌真正踏上第四百层台阶的那一刻。
铺天盖地的绝望威压，毫无征兆地轰然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