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珠帘,既能看到雅间门口的动静,又不至于听到里面的谈话。
雅间内,熏香袅袅,茶香四溢。
许惊蛰亲自为沈知糯布好了茶具,这才退后一步,郑重其事地整理了一下衣袍,对着她便是一个九十度的大礼。
“在下许惊蛰,见过沈姑娘。”
他的声音沉稳,带着文人特有的清润,可那双眼睛却泄露了他此刻的紧张。
沈知糯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她慢条斯理地走到桌边坐下:“许惊蛰?”
“我怎么不记得,你有这个名字?”
许家村那种穷乡僻壤,识字的人都没几个,给孩子起名图的就是个好养活,越贱越好。
她叫许蛮蛮,他叫许铁蛋。
哪来的什么惊蛰?
一听就是读书人附庸风雅的名字。
一句话如同一盆冰水兜头浇下,许惊蛰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设想过无数种遇见她的可能,唯独没想过是这样一种堪称审判的开场。
他看着眼前这个女子,她安然地坐在那里,明明是一副娇弱闺秀的模样,可那双眼睛里透出的锐利和压迫感,却让他心头发慌,额角甚至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京中传言果然误人!
什么老实本分,什么温婉愚钝,全都是假的!
一抹浓重的懊恼和惊惶划过他的眼底,许惊蛰心中那点试探的心思瞬间被击得粉碎。
他膝盖一软,噗通一声,竟是直挺挺地跪在了沈知糯面前的地板上。
“在下……在下沈惊蛰,见过沈姑娘!”
他几乎是咬着牙,从喉咙里挤出这句话。
沈知糯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终于舍得将目光完完整整地落在他身上。
她唇角轻轻一勾,那笑意却未达眼底,反而透出一股子凉意。
“哦?你也姓沈?”
“既然姓沈,为何要冒用他人的身份?”
“是何人指使你,在京中四处散播那些子虚乌有的流言,给自己痴心苦等的人设!”
她微微俯身,盯着他那张冷汗涔涔的脸,声音陡然转厉,“说!你到底有何目的?!”
许惊蛰被她这一连串的问题问得心头大乱,他没料到沈知糯竟半句弯子也不绕。
他忙解释道:“并无人指使,在下也绝非存心散播流言!”
他抬起头,脸上满是急切和惶恐。
“说,”沈知糯指尖点在桌沿,不容置喙地逼问,“你到底是谁!”
“在下……在下本是常州府富商沈家的嫡子,四年前,家中遭奸人陷害,一夜之间家破人亡,只我一人侥幸逃脱。”
“为了活命,我混上了一艘运粮的漕船做苦力,就是在船上,遇见了……铁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