硬生生拆了下来。
幸好没有多远,二十多公斤的铁箱子,他抱在胸口,沿着湿滑的泥坡一步一滑地爬上洞口。木下从包里掏出接线钳和两截大灯电线,咔咔两声咬破绝缘皮,将一只拆下来的汽车大灯接在电瓶桩头上。
昏黄而稳定的光束在洞内亮起,驱散了一片盘踞几十年的潮气。
美咲掏出一小截防灾蜡烛,点燃后立在洞口的石缝里。
黄色的火苗在微风中微微晃动,但始终竖直向上,没有熄灭,也没有剧烈倾斜。
“....空气通的,里面有裂隙通到山顶。”美咲擦了一把脸上的雨水,瘫坐在干燥的碎石地上。
田中春坐在最外侧的一块石头上,从怀里掏出笔记本,就着大灯的光,翻开登记页,借着铅笔头写下时间和日期:十月七日,十四点四十分。
洞外只留下大辉一个人放哨。少年披着一块塑料雨布,蹲在洞口的灌木丛后,手里攥着一块尖锐的页岩。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攥着那块石头。真要有什么东西下来,一块页岩挡不住任何东西。可能是矿石的棱角,是这半天里唯.....样他能握住、能确定还属于他的东西。他把它捏得很紧,让自己觉得还能做点什么。
......
天上的暴雨突然毫无征兆地停了。
大辉感到头顶的空气猛地沉了下来,像是有无数吨无形的水压直接压在耳膜上。耳蜗深处传来一阵剧烈的刺痛,鼻腔里开始往外渗出血丝。
少年抬起头。
他看到了这辈子、乃至整个人类历史上都未曾有过的末日图景。
头顶原本低垂的浓黑雨云,在几秒钟内被切开了一道平整得令人发指的笔直裂缝。裂缝长达几十公里,两侧的云层像是被热刀切开的黄油,向着两边卷曲、蒸发。
从那道缝隙里落下来的,首先是影子。
一道无法用语言形容其庞大的黑暗,从苍穹之上降临。
那不是自然界的光影。最先压进云层、把整个土岐川山谷纳入身下的,是数十艘正在往万米高度降落的舰体投下的实体黑影。
影子先压在对面苍翠的山峦上,整座千米高的山头在一瞬间被黑暗吞没;紧接着,影子横扫过整个土岐川山谷,树林、公路、废弃的村庄,全部沉入一种没有边界的绝望幽暗之中。
大辉的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抽气声,瞳孔收缩到了针尖大小,全身的肌肉硬得像石头,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动弹。
天空终于露出了那东西的真容。
舰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