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底下的兵!”
他咬着牙,往高坡游过去。
兵卒眼眶猛地一热,鼻尖酸得发疼,嘴唇哆嗦着还想说什么,可话还没说出口,又一个浪头劈头盖脸地砸下来。
两人都被按进冰冷的水底。
肺里的气越来越少,胸膛像要炸开,可沈诀的心里依旧只有一个念头。
要游上去,他不能死在这里!
不知过了多久,哗啦一声。
他的脑袋终于冲出水面,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水从发间瀑布似的往下淌。
高坡就在前方不到两丈,坡上的镇北军探出半个身子,把绳子抛了过来。
“沈将军,抓住绳子!”
听见上方的嘶吼声,沈诀一把抓住抛下来的绳子,将它缠在自己腰上。
坡上的人齐齐发力。
七八条粗壮的臂膀同时收紧绳索,麻绳在他们的手里,绷成了一条直线。
旁边那些被镇北军救下来的武陵百姓看着这一幕,他们暗自咬了咬牙,然后扑过去抓住绳子,使出全身力气往后拖。
沈诀能感觉到,自己腰间传来巨大的拖拽力,整个身子被拽得往前一冲。
他拼命蹬着水,双手也在向前划。
近了,更近了。
高坡就在眼前,沈诀的手一把搭在泥土的边缘,指头深深陷进泥里。
上方立刻有人伸手抓住沈诀的胳膊,紧接着是第二只、第三只。
五六个人同时探身下去,连拖带拽,将沈诀和他背上的兵卒从水里救了上来。
沈诀趴在地上,胸口剧烈地起伏着,雨水砸在他身上,他张着嘴喘息。
“将军,你没事吧?”
周围的人哗啦一下全都围拢过来,泥泞的坡地上踩出杂乱的脚步声。
几张被雨水泡得发白的面孔,凑到了沈诀近前,眼睛里全是焦灼。
“我没事。”沈诀摆了摆手。
他低头去解缠在腰上的绳子,被水泡胀的麻绳结成死疙瘩,他扯了两下没扯开,旁边的兵卒赶紧抽出匕首一刀割断。
绳圈松脱的瞬间,沈诀侧过身,小心翼翼地把自己背上那名兵卒放下来,托着后脑勺将人平放在泥地上。
兵卒的情况不太好。
嘴唇青紫,眼皮紧闭,整张脸没有一丝血色,胸口几乎看不出起伏。
沈诀道:“快让军医过来!”
他的声音被雨声掩盖。
但立刻就有人跟着喊起来,一声接一声往后传:“军医!军医在哪儿!快!”
军医来的很快,他挤过人群,扑通一声跪在兵卒身边,二话不说打开药箱。
随即一把扯开兵卒湿透的前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