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都按照它定下来的路线,将书中世界炼假成真。
越往城中走,景象越凄凉。
一家药铺的匾额斜插水中,“悬壶济世”四字泡得只剩“世”字还勉强认得。
铺门半开,里面漂出无数药材。
一个老大夫抱着药柜的抽屉漂着。
抽屉里空空如也,他却依旧攥着,仿佛那是他这辈子最后的念想。
几具泡得发白的浮尸从旁边漂过,他们手臂仍保持着向上托举的姿势,那是最后一刻想将孩子举过头顶的父母。
看着这一幕,云姝也很想救他们,但她终究不是神,她无法让人起死回生。
忽然,激烈的战鼓声破空而起。
她猛然回眸,循声望去。
武陵城附近仅存的一处高地上,鲜红的镇北军旗帜在风中飘扬,一道挺拔如松的身影站在旗帜旁,正冒着大雨,抡起鼓槌,一下又一下,沉重而有力地击打着鼓面。
鼓声苍凉,却不绝望,反而给下方洪流中的人带来了一丝希望,只要他们循着鼓声的方向,逃到高地上,就能活命。
与此同时,兵卒们将长枪横过来,让百姓抓着他们的枪杆涉过激流。
一名校尉把哭哑了嗓子的孩子塞进胸前甲胄里,背起老人在齐胸深的水里蹚行,每一步都陷进淤泥再奋力拔出。
马缰绳被系成一条长索,几十个兵卒站在湍急的洪水里,用身体结成肉坝,让百姓扶着他们的肩臂,依次通过。
“快!”
“都往插了镇北军旗帜的坡上撤!”声嘶力竭的吼声穿透雨声。
百姓们相互搀扶着往山坡涌去。
一个巨大的浪头猝不及防打过来,年轻媳妇正抱着襁褓踩在石阶上,脚下一滑,整个人连带着孩子都栽进了水里。
水不深,但底下的路,滑溜溜的,她站不住,好不容易爬起来,又摔下去。
襁褓脱手,眼看着就要被洪水冲走,她目眦欲裂,想冲过去救孩子。
“不!不要!我的孩子!”
旁边一个兵卒眼疾手快,先拦下了年轻媳妇,而后又不假思索地扑过去,一把捞起水里的孩子,自己却被浪头拍出去老远,脊背撞上一块大石,吐出一口血来。
等他撑着胳膊爬起来,也顾不得查看自己的伤势,先低头看怀里的襁褓。
孩子睁着圆眼,哇地哭出声来。
他顿时松了一口气。
“娃娃没事,娃娃没事……”他将裹着襁褓的孩子还给了那名年轻媳妇。
年轻媳妇抱着失而复得的孩子,扑通一声跪下去,不停地朝兵卒磕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