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子就意识到了这里的确不是谈事的地。
他没再多问。
镇北军的兵卒一个比一个干活麻利，堆放在滩涂上的鱼，很快就被装筐搬走。
沈诀忙着清点，也没功夫想别的。
武陵百姓们眼巴巴地看着。
直到最后一筐鱼也被搬离视线，不少人想说些什么，又不敢吱声。
这鱼是神女娘娘赐给人家镇北军的，跟他们没有半点关系，他们能说什么？
裴渡将武陵百姓的反应，看在眼里，他微微垂下眼睫，遮住了眼底的深思。
昨日，镇北军与神女娘娘先后施粥，军医为武陵百姓治伤，除了那些老弱病残，大多数出城找来的百姓都有了行动能力。
故而，他不可能将鱼白白送给他们，那只会养成他们不劳而获的性格。
更何况，武陵城中，还有很多百姓等着粮食救命，他肯定是要仔细谋划一番，先救下城中百姓，再考虑其他。
不远处。
渔民们也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他们想去问工钱的事，但他们都是一群大字不识的普通老百姓，一看见穿着锦衣的裴渡跟穿着盔甲的冯春芽就发怵。
最后，还是祝惊蛰站了出来。
出海这件事，是他牵的头，如今他也只能硬着头皮，替大家伙问工钱的事。
“裴公子。”
他拱手一礼，小声道：“出海前，沈将军许诺我们的工钱，还作数吗？”
“自是作数，镇北军重诺，只要是答应了的事情，就一定会做到。”
裴渡有心借此时机，让武陵百姓明白有付出才有回报的道理。
于是，他对自己身后的兵卒说：“将他们应得的工钱，都发给他们吧。”
祝惊蛰连忙道：“裴公子，我…我能不能不要工钱，你给我鱼可以吗？”
这饿殍遍野的世道，有钱也不一定能买到粮食，还不如直接要鱼实在。
很显然，其他人也是这么想的。
“裴公子，我也想要鱼……”
裴渡见状，朝他们摇了摇头，“非是我不愿意将工钱换成鱼给你们，而是如今武陵城内到处都是饿得连路都走不动的百姓，他们比你们更需要这些鱼救命。”
“还望诸位见谅。”他躬身一拜。
祝惊蛰愣在原地。
他怎么也没想到，镇北军出海捕鱼，竟是为了救武陵城内那些快饿死的百姓。
一时间，他都想狠狠抽自己两巴掌，他真该死，不帮忙就算了，还净添乱。
“裴公子，我不要鱼了。”
说这句话时，他的声音发颤，眼眶明显红了一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