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一步都迈不动。
他走到月亮门旁的那棵老桂花树下。
树冠很大,挡住了大半的阳光。
他站在阴影里,转过头,看向对面的西厢客房。
客房的门窗紧闭着。
叶无忌,就睡在那里。
赵玉成抬起双手,看着自己布满老茧的掌心。
在水牢里,他这双手被铁链锁着。
是叶无忌让人砸开了铁锁,把他从那个暗无天日的地方拽了出来。
叶无忌是青城派的恩人。
全派上下几百口人,都指望着他吃饭,指望着他在灌县给青城派留一条活路。
可是!
赵玉成死死握紧双拳。
指关节发出“咔吧咔吧”的脆响,在安静的院子里格外刺耳。
那是我老婆!
是我赵玉成明媒正娶,守了十几年的女人!
叶无忌,你就算有天大的恩情,也不能这般欺辱我!
赵玉成咬着牙,腮帮子上的肌肉高高鼓起。
他想冲进东厢房,抓着素娘的肩膀问个清楚。
他想问她昨晚到底在西厢房干了什么!
想问她刚才在山下那道红痕是怎么弄出来的!
想问她,是不是自愿的!
但他不敢。
如果素娘承认了呢?
如果她哭着说,是为了救他,才委身于叶无忌呢?
他赵玉成还有什么脸面活在这个世上?
靠卖老婆换来的掌门之位,靠老婆陪睡换来的青城派存续……
这比拿刀活剐了他还让他难受!
何况,如果把事情闹大,叶无忌会怎么做?
那是个杀人不眨眼的活阎王。
司徒千钟一脉几十个人头,说砍就砍了,眼睛都不眨一下。
如果撕破脸,青城派几百口人,全都要给他赵玉成陪葬。
他拿什么去跟叶无忌斗?
赵玉成一拳砸在桂花树的树干上。
“砰!”
粗糙的树皮擦破了他手背上的皮,血珠子渗了出来。
树叶哗啦啦往下掉,落了他一身。
他感觉不到疼。
这点皮肉之苦,比不上胸口那种被人生生撕开的憋屈。
他是个男人。
是个顶天立地的汉子。
宁愿在水牢里被折磨死,也不愿向蒙古人低头。
可现在,他却连质问妻子的底气都没有。
“叶无忌……”
赵玉成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每一个字都带着血腥味。
他松开拳头,又缓缓握紧。
不能声张。
绝不能声张。
在没有十足的把握之前,他只能装傻。
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继续做那个感恩戴德的青城派掌门。
他要忍。
他要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