玖仰天嘶吼。
凄厉的声音响彻天际。
劫云开始散了。
天光一寸一寸地亮起来。
她忽然攥紧手指,把那一点飞灰死死握在掌心里。
然后她抬起头,看向金山寺里每个人,脸上泪痕交错。
白狐玖手指慢慢攥紧,指甲陷进掌心里,攥得手背青白。
“你们!”她声音嘶哑,“凭什么。”
下一刻,她的妖气炸开。
猩红色的妖气从她体内喷涌而出,冲天而起,刺穿了还在消散的劫云,刺穿了天穹。
金山寺的铜钟无人敲击,自行震响,钟声尖锐而混乱。
大雄宝殿里的金身佛像眼角裂开了一道缝。
最后化作碎片。
九条尾巴从她身后张开。
她赤足落在碎裂的青石板上,一步一步往前走。
每走一步,脚下的碎石就被妖气震成齑粉。
每走一步,祥云上就有几个修为浅的僧侣口鼻溢血,从云端跌落。
慧海挡在她面前,禅杖横在身前,金环剧烈地震颤着。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白狐玖看了他一眼。
只是一眼,慧海直接飞了出去,禅杖脱手,后背撞在大雄宝殿的门柱上,嘴角溢出一缕血。
“今日!”
“一个也别想走。”
她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掌心向天。
修为被封,那她就燃烧洞虚本源。
山下的沧澜河忽然停了。
水面在一瞬间静止。
正在河上撑船的艄公愣在原地,竹篙插在水里,怎么划也划不开,连波纹都被定住了。
然后整条河开始倒流。
上百条粗壮的水柱从河面上升,每一条都有十余丈之粗,旋转着,咆哮着,像一头头活过来的水龙,被一股无形的力量从河床里连根拔起,甩向天空。
不止沧澜河。
方圆数十里内,所有的江河湖泽,所有流动的水。
溪涧、池塘、水田、井口,全都开始往上涌。
水从井口喷出来,从池塘里翻上来,从稻田的泥缝里挤出来,化作无数条细密的水龙,向天空汇聚。
金桥村的打谷场上,百姓们全跪下去了。
有人瘫在地上,手指扒着泥地,不断磕头。
货郎的扁担砸在地上,两筐货物滚了一地,他仰着头张大了嘴。
“这是真正的神罚啊!”
金山寺上空,水正在不断汇聚。
一片真正的,正在不断扩张的湖泊,横亘在金山寺头顶。
水面波光粼粼,映着天上还没散尽的金色佛光,像一面被摔碎的镜子。
它在旋转,每转一圈就扩大一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