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回报必然伴随高风险,水上夜袭之计,奇绝无双,却也九死一生,容错率极低。
苏屹低头沉吟,细细权衡此计利弊,脑海中反复推演雨夜潜行,遇敌应变的种种战局,知晓此计可行,却太过凶险,不可轻易动用。
就在此时,一旁静立的庞统悠然起身,手中轻晃随身酒葫芦,唇角噙着一抹笑意,开口道出另外两套截然不同的险策,以供抉择。
“将军,孝直有水路奇袭之策,统亦有两计,可破此谷僵局。”
苏屹抬眸注目,沉声说道。
“士元请讲,愿闻高论。”
庞统亦是走到帅帐中央,步履随意,侃侃而谈。
“其一,火烟之计。褒斜谷群山封闭,风气凝滞,因此风力集中不乱。待到明日,我军可借山谷地利,择顺风之时,尽数施放火箭,燃烧薪草,以烟火焚烧敌军剩余木质栈道,山间营寨,临崖壁垒。
今日湿气浓重,入夜降雨之后,栈道木体尽数潮湿,明火难以迅猛燎原,却会生出漫天浓烟。
浓烟密闭于山谷之中,无从飘散,可彻底遮蔽敌军视野,呛扰守军士卒,逼其不得不弃守隘口,撤离营寨,我军便可趁乱进兵,夺取险要。
只是此计同样存有破绽,山谷风向变幻莫测,山间气流无定数。一旦行军中途风向逆转,烟火尽数倒灌,便会直冲我军阵列,烈火浓烟反噬己身,无需敌军动手,我军便会自乱阵脚,死伤惨重。”
“其二,破釜突击之策。舍弃稳步推进,舍弃水路潜行,舍弃烟火牵制,精选少量百战精锐,轻装简甲,不带重型辎重,不计一切损耗,全速强行突击,沿谷道直冲南端石门关。
随后跳入水道,潜入石门关中,到那时,无论是直取杨任,掌控石门,还是焚毁此地粮草,断绝褒中粮道,都能决定胜局。
褒中乃是整条褒斜道的南端枢纽,更是汉中东线最后的防线核心,但我们不需要打进褒中,只要烧了石门关,便可。
只要一举毁掉此地,谷内所有靠前布防的汉中守军,粮草必断,陷入孤立无援之境,届时无需厮杀,自会不战自降,整条汉中北线防线瞬间土崩瓦解。”
庞统话音稍顿,却又随之点出此计的凶险。
“只是此计最是决绝,也最是致命。狭长谷道无半点躲闪迂回之地,大军孤军深入,两侧皆是绝壁高山。
一旦突进途中被敌军察觉,山顶滚石檑木,箭矢火石尽数倾泻而下,突进队伍极易被截成数段,首尾隔绝,首尾不能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