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
每滴答一声,都是钱。
欠他的已经够多了,利滚利似的,快把她压垮。
顾瑾舟没应声,只是忽然俯身逼近。
那股清冽的雪松香混着烟草味扑面而来。
阮念安呼吸一滞,身子陡然热了起来,下意识抱紧被子往床头缩。
她对这个人向来没什么定力,万一……万一不小心把人扑倒了怎么办?
“你、你干嘛?”
顾瑾舟伸手,在她额头上不轻不重地戳了两下,无奈道。
“不是要出院?躺着等我来抱你?”
刚才还软绵绵往他怀里钻,这会儿倒戒备森严,活像他要把她怎么着似的。
他转身去办手续,而阮念安盯着他的背影,耳根烧得发烫。
雨刚停,风卷着湿气往骨头缝里钻。
阮念安刚踏出医院大门就打了个寒颤。
她还没反应过来,肩头一沉,一件带着体温的外套裹把人包裹住。
下一秒,被拽入温热的怀中。
热源贴上来,烫得她心口发麻。
“看路。”
顾瑾舟嗓音淡淡的,带着点嫌弃。
可扣在她肩上的手却收得更紧,几乎要把她嵌进骨血里。
“哦。”
阮念安身子却不争气地往他那边靠,鼻尖蹭过他衣领,贪婪地汲取那点暖意。
“顾瑾舟。”
她忽然仰头叫他。
“嗯?”尾音慵懒地上扬,像一根羽毛挠在心上。
她张了张嘴,半天没出声。
直到顾瑾舟等得不耐烦,低头望下来,黑眸里映着灰蒙蒙的天,也映着她小小的影子。
“谢谢你。”
阮念安弯起唇,眼底荡开一圈圈涟漪,清澈得能看见底。
话出口,她自己都愣了。
好像再遇后,说的最多的不是对不起,就是谢谢你,生疏得像两个陌生人。
顾瑾舟没应声,脚步却缓缓停了下来。
他垂眸看她,目光沉得像潭死水,却又藏着某种她看不懂的暗涌。
“现在,你眼里能看见什么?”
阮念安迟疑两秒,对上他深邃的眼眸。
他的瞳孔很黑,黑得能吞掉所有光,可那里面清清楚楚地映着一个人——是她。
这个认知让她心跳漏了一拍,喉咙发紧,半晌才犹豫着吐出一个字。
“……我?”
“对。”
顾瑾舟伸手,指腹擦过她泛红的眼尾,动作轻得像是怕碰碎什么。
“同样的,我眼里也有你。”
他顿了顿,指尖下滑,捏住她冰凉的下巴,强迫她抬头直视自己。
“所以阮念安,有事别自己扛。”
“你还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