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位,进屋说话还是在楼道说?”
“就在这说!让邻居都听听!”
王阿姨的门开了一条缝。
对面李叔也探出了头。
“你姐走的时候把孩子托给你,那是因为没办法。现在人家亲爸回来了,你还赖着不放,图什么?”
“图什么?”我把包换了个手,“图什么你们问清楚再来。”
周正阳站在后面,双手抱胸。
“念安,搞这么僵有什么意思?我就想看看孩子。”
“你上次来,动了我房间的东西。”
他脸色变了一瞬。
“我没——”
“我衣柜底下的铁盒子偏移了两厘米。你可以说是巧合,但我已经把重要的东西全部转移了。”
“你血口喷人!”赵婷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来了,站在最后面尖着嗓子喊。
“各位。”我扬了一下手里的手机,“从现在开始,我全程录音。你们说的每一句话都可以作为证据。”
楼道安静了两秒。
带头那个女人的嗓门降了三分。
“念安,一家人何必搞成这样……”
“一家人?”我看着周正阳,“他消失十年的时候,你们谁来看过一次?子墨发烧四十度的时候,你们谁来帮过忙?他上初中交不起学费的时候,你们谁出过一分钱?”
没人接话。
“现在房子要拆迁了,你们全来了。”
“谁说拆迁了?”周正阳的脸开始发红。
“你以为你回来的消息我没查过?”我看着他,“这片区明年纳入旧改计划,消息是三个月前放出来的。你回来的时间跟这条消息完美吻合。”
楼道里彻底安静了。
王阿姨在门缝后面看着。
“各位请回吧。”我掏出钥匙,“有什么话让律师说。”
周正阳的脸涨得通红。
他张了张嘴,最后一个字都没蹦出来。
我进了门,反锁。
楼道里吵了一阵,然后脚步声逐渐远了。
十分钟后,周子墨从自己房间出来了。
他的脸色很不好看。
“小姨,这片区真的要拆迁?”
“明年的事。”
“所以我爸……是冲着拆迁回来的?”
我看着他。
他的脸白得发青。
“你去学习吧,高考还有三周。”
他站在走廊里,拳头攥了又松,松了又攥。
“小姨,对不起。”
这是十年来,他第一次跟我说这三个字。
我没说没关系。
因为不是没关系。
“去吧。”
第二天,我去了学校。
方教授的办公室在老教学楼三楼尽头。
门开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