吏引黄文炳入内。
不多时,门吏引着一人掀帘进堂。
此人身形清瘦,面皮泛白,颔下三绺细须,举止间谦卑恭谨。
武松一眼便认出,正是被唤作“黄蜂刺”的黄文炳。
蔡德章只自顾与武松闲谈,并不见礼。
黄文炳深侍一礼后垂首立在一旁,静候问话。
半晌,蔡九才慢悠悠开口,神色倨傲问道:“你今日前来,所为何事?速速说来,休耽搁本府与贵客吃茶。”
黄文炳再度躬身行礼:“府君在上,这位上官在上,小人冒昧求见,乃是为家兄黄文烨一事。
听闻家兄在府衙犯案伏罪,小人斗胆恳请府君法外施恩,从轻发落。”
蔡九闻言冷哼一声:“你兄长面上装善,暗地里欺压乡邻、无恶不作。
你也是朝廷命官,不知规劝约束,如今闯下大祸,反倒来此处求情?”
黄文炳面皮涨红:“家兄行事糊涂,只是与小人一母同胞,骨肉情分难弃,小人只得厚颜前来告求。”
蔡九道:“你兄长纵容爪牙于路上勒索我家兄弟,又设圈套构陷我兄弟亲眷,早认罪招供,本府岂能轻饶?”
说罢侧头望了武松一眼。
黄文炳顺着目光看去,心中暗自揣度。
此人一身剽悍之气,却又稳重从容,应该是个武人。
但武人若能与正五品的江州知府平坐对谈,令蔡九这般礼遇,绝非寻常武夫。
此人少说也是四品往上重臣。
观其面相,二十七八岁,不到三十,能据此高位,定有通天背景。
蔡德章乃蔡京嫡系,完全不必巴结其他人,能让蔡九知府如此对待,称兄道弟,此人同属太师一系的心腹无疑。
且与太师的亲近程度,恐怕还在蔡九之上。
数息之间,黄文炳做出了判断。
心念既定,黄文炳不敢怠慢,又朝武松深揖一礼:“上官在上,小人原是无为军通判黄文炳,只为家兄……”
话未说完,武松开口打断:“黄通判,某听闻传言,你兄弟二人早已分宅而居、形同陌路。
你兄长作恶多端,却将恶名反倒归到你头上,今日你又何苦为他奔走求情?”
黄文炳赧颜回道:“小人年少苦读求取功名,全赖家兄支撑家业,这份养育扶持之恩,不敢相忘,故而斗胆前来。”
“求取功名?莫非你也是科举出身?”
“小人汗颜,乃是大观元年同进士出身……”
武松默默一算,如今宣和元年,此人大观元年入仕,整整十二年。
同进士,正儿八经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