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海中满脸泥污,棉袄破了几个大洞,像个叫花子一样站在门口。
他手里紧紧攥着三张皱巴巴的一元纸币。
那是他在被砸成废墟的家里,扒开砖缝、掀开地砖,一点一点抠出来的全部家当。
“王……王主任……”
刘海中双腿发软,几乎是半跪在门槛上,把那三块钱举过头顶。
“我交退赃款……这是三块钱。”
“剩下的四十二块……求政府宽限我几天,我砸锅卖铁也凑齐……”
他眼中满是绝望和哀求。
儿子跑了,家没了,他现在只剩下一条烂命。
王凤霞冷冷地瞥了一眼那三张毛票。
“刘海中,你把国家政策当菜市场讨价还价?”
王凤霞拉开抽屉,掏出一张红头传唤单,重重盖上街道办的大印。
“三天期限已过。没交齐,就是拒不退赃,对抗审查!”
她猛地一拍桌子:
“来人!”
门外,两名早已待命的轧钢厂保卫干事大步跨入,手里拎着明晃晃的手铐。
“咔嚓!”
冰冷的精钢手铐死死锁住了刘海中的手腕。
“啊!不要!我凑!我去卖血!给我个机会啊!”
刘海中惨叫着,像一滩烂泥般瘫倒。
“押到轧钢厂保卫科禁闭室,等待后续批捕定罪!”
王凤霞挥了挥手,像赶走一只苍蝇。
刘海中被两名保卫干事像拖死猪一样拖了出去,一路留下凄厉的哀嚎。官迷一辈子的二大爷,终于迎来了他的牢狱之灾。
同一时间,天桥底下,黑市边缘。
寒风呼啸。
阎埠贵缩着脖子,穿着一件满是补丁的破棉袄,面前铺着一张旧报纸。
报纸上,摆着三大妈压箱底的两件旧棉袄,还有半袋子掺了沙土的粗棒子面。
他一双小眼睛警惕地扫视着四周,冻得直搓手。
“窝头……细软的衣服,便宜换点钱交差……”
阎埠贵在心里不停地算计着,只要把这些卖了,凑够五十块钱退赃款,他这条命就算保住了。
突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四面八方包抄过来。
三个胳膊上戴着红袖章的纠察队员,如神兵天降般围住了阎埠贵的摊位。
“不许动!市管纠察队!”
带头的队长一脚踢翻了装着棒子面的破布袋,粗粮撒了一地。
阎埠贵吓得魂飞魄散,眼镜直接掉在地上。
“我没投机倒把!我是红星小学的前教员!我卖自己家的旧衣服!”
阎埠贵死死抱住地上的破棉袄。
“前教员?那就是盲流!”
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