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秀兰站在满是消毒水味儿的病床前,声音不大,但那三个字却像是从牙缝里硬生生挤出来、嚼碎了吐在地上的一样,每个字都咬得极死。
空旷惨白的病房里,静得只能听见墙上那块破挂钟“滴答、滴答”走动的声音。
易中海像具僵尸一样梗在铁床上,那双原本总是透着算计的浑浊眼珠子,此刻却因为极度的震惊而死死瞪着王秀兰,眼眶甚至都要裂开了。
三十年了!
打从过门那天起,他这个一向逆来顺受、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窝囊老婆。
头一回,真的是破天荒头一回,敢连名带姓、毫不留情地直呼他的大名!
“你……你叫我什么?”
易中海口眼歪斜,口齿不清得像嘴里含了一大口滚烫的热沙子,舌头根本捋不直。
他那只唯一还能使上劲的右手,像抽筋一样用力抓紧了身下洗得发黄的白色床单,手背上青筋暴起,试图找回那点可怜的威严。
王秀兰没有像往常那样吓得低头认错,甚至连视线都没有挪开半寸。
她就那么直勾勾地盯着床上的男人,用那种看陌生人、甚至看路边一条死狗的眼神看着他,语气平缓得没有任何起伏,却透着一股子令人胆寒的死寂。
“我叫你易中海。不是叫那个在外面四处充好人、受人追捧的易大爷。”
王秀兰慢慢把双手揣进那件补丁摞补丁的棉袄袖子里,往常总是佝偻着的脊背,此刻却挺得笔直,像一棵熬过了严冬的老松。
“易中海,你仔细想想,这三十年,你在四合院里装道德模范,装好心大爷,装得自己都不认识自己了吧?”
“谁家有点鸡毛蒜皮的事你都要去管,人家都竖起大拇指说你是个有担当的好丈夫。”
“可只要一关上咱们家那扇门,你是个什么活生生的畜生?”
王秀兰冷笑了一声,眼眶虽然红了,却硬是没有掉下一滴眼泪:
“你在厂里受了车间主任的气,在院里吃了别的管事大爷的憋,回了屋,门一插,就拿我当现成的出气筒!”
“你忘了你打过我多少个清脆的巴掌?拿滚烫的茶缸砸破过我几次头?”
“一口一个丧门星地指着我鼻子骂,骂我下不出蛋,骂我断了你们老易家的香火!”
易中海听得双眼通红,喉咙里发出粗重的“咯咯”声,像是卡了痰的破风箱。
他愤怒地将右臂抬起来,食指颤抖着,拼命想要指着王秀兰的鼻子破口大骂。
可王秀兰根本没给他这个机会,她猛地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