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干事捏着鼻子,站在胡同口的旱厕外头,隔着还有几米远,胃里就是一阵翻江倒海。
他嫌恶地往后退了两步,生怕那股臭气沾到自己新发的工作服上。
旱厕里头,秦淮茹正拿着生锈的铁勺,吃力地铲着冻在坑沿的秽物。
她那双满是冻疮和皲裂的手被冻得发紫,手背上流着脓血。
听见外头的脚步声,她停下动作,木然地抬起头。
“秦淮茹!别掏了!”
张干事隔着老远,扯着嗓门大喊。
“你们轧钢厂来电话了。老贾家那个瘫子刚才快咽气了。”
“王凤霞主任让你赶紧回去预备后事,别死在屋里生蛆!”
“哐当!”
铁勺脱手,直接掉进大粪坑里,溅起几点黄褐色的冰渣,打在秦淮茹的裤腿上。
秦淮茹没有去捡那把吃饭的家伙什。
她愣了两秒,直起快要折断的腰,转过身,深一脚浅一脚地往胡同外头走。
北风呼啸,夹杂着冰冷的雪片子,把她破棉袄上浸透的屎尿味吹得满街都是。
胡同口供销社排队买盐的街坊,一闻见这迎面扑来的味儿,纷纷捂着鼻子,像躲瘟神一样迅速散开一条道。
李婶提着菜篮子,往雪地上重重啐了一口唾沫,冷眼看着秦淮茹那行尸走肉般的背影。
“大家伙瞧见没?报应这就来了。”
“瘫在床上吸血的废物终于要见阎王了,这老贾家,算是彻底绝后了!”
秦淮茹听不见旁人的咒骂。
她一路顶着风雪,喘着粗气跑到四合院大门前。
跨过门槛,穿过前院的时候,她的脚步显得异常沉重。
刘海中正坐在火炉边烤火,隔着窗户缝往外看,见秦淮茹这副失魂落魄、满身恶臭的样,立马明白出了大事。
他像触电一样站起来,转身对二大妈压低声音吼道:
“赶紧的!把门闩拉上!死死插上!”
“这秦寡妇指定是来借钱买棺材的,待会儿不管谁敲门,千万别搭理!”
“咱家可不能沾上这穷酸的晦气!”
二大妈连连点头,快步走过去,“咔哒”一声把门反锁得死死的。
对门的阎埠贵同样手脚麻利。
他连算盘都顾不上打了,冲上去落了锁,还搬了个板凳顶在门背后,心里默念着:
“一分钱都别想从我这儿抠走。”
秦淮茹没有看两边紧闭的房门,也没有去管那些透过窗户缝偷看的冷漠眼睛。
她跌跌撞撞走到中院,用力推开贾家那扇漏风的破木门。
屋里没有生火,像个冰窖,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