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何雨柱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几分看大戏的戏谑。
马华顺着看过去,乐了:
“易师傅这阵仗,准备下午拿口袋装半头猪回去啊?”
何雨柱把烟从嘴里拿下来,手指敲了敲不锈钢台面:
“装他娘的腿。”
“你师傅我昨晚跟李厂长对单子,早把他从骨干名单里除了名。”
马华一愣,眼睛慢慢睁圆。
“他那手粉碎性骨折早废了,现在也就是个挂名的技术指导。”
“不上一线抡大锤,凭什么吃一线的肉?”
何雨柱掸了掸毛巾,语气轻描淡写却切中要害。
“下午的福利表,他易中海领的份额,跟着学徒工一样。”
“就是几斤碎杂粮和两筐干瘪蘑菇。”
马华倒吸一口凉气,差点笑出声:
“那他这大口袋……”
“这就叫没长眼睛。”
何雨柱拍了拍马华的肩膀。
“下午你们去后勤科库房帮着搬货。记着,你就站在边上盯死了。”
“看他那特大号口袋,怎么好意思把那点子喂鸡的杂粮给兜回去。”
队伍往前推得很快,转眼易中海到了窗口。
马华恢复了一本正经的脸色,手里的铁勺在菜盆里精准地一沉一抖。
一勺沾着肉汁的土豆,外加两块标准定量的带骨野兔肉,哐当一声磕进了易中海的饭盒里。
易中海看了一眼饭盒,一点也不觉得少。
他端着饭盒转身,对着后面黑压压的人群,扯开干瘪的嗓门喊了一声:
“大伙儿今中午先吃好喝好!”
“等下了班,顺道都去后勤科库房外头瞅瞅,看看我老易领出来的大头福利,让大家都沾沾喜气!”
豪言壮语在食堂大厅上空嗡嗡回荡。
窗口后面,何雨柱倚在白瓷砖墙上,右手随意地探进裤子口袋,掏出了那块上海全钢怀表。
何雨柱低垂着眼皮,视线落在表盘上。
那一根细长的秒针,正伴随着齿轮的轻微摩擦声,有规律地向前跳动。
哒。哒。哒。
时间,正在一秒一秒走向下午的分配现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