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窗缝里,“李厂长”“何主任”这两个称呼,像针一样扎着他的耳膜。
杨厂长唰地一把扯过窗帘,严严实实拉上。挡住了外头的乱象,也把屋里的光线切断了一半。
他阴着脸走回桌前,大拇指按住桌角的呼叫电铃,长按了三秒。
门外响起敲门声,秘书推门进来,察觉到屋里的低气压,低着头不敢乱看。
杨厂长把手里的不锈钢饭盒推到桌子边,语气冷得掉冰碴子:
“拿去食堂,替我打一份饭。”
十几分钟后,秘书一路小跑回来,小心翼翼地把饭盒放在杨厂长办公桌的正中间。
盒盖一揭开,没有一点白菜帮子,底下铺着软烂的土豆块,上面严严实实盖着一大层油汪汪的野兔肉。
全是纯肉块,连点骨头碴子都剔得干干净净。浓郁的肉香瞬间填满了这间略显阴冷的办公室。
杨厂长拿起筷子,瞥了一眼饭盒里的肉,皮笑肉不笑地哼了一声:
“今天后勤科这么大方?连你个跑腿的都能要来这么一盒纯肉?”
秘书背上冒汗,老老实实回话:
“厂长……不是我打的。”
“是何主任,他亲自在窗口后面站着。”
“一瞅见您这把刻着名字的专用饭盒,特意吩咐马华多加肉。”
秘书咽了口唾沫,接着转述:
“何主任原话是,杨厂长日理万机,为厂里费尽心血,这几勺好肉必须得给杨厂长补身子,不能掺骨头。”
办公室里顿时鸦雀无声。
杨厂长握着筷子的手直发抖。
照顾?补身子?
在这位厂里的一把手听来,这几块肉简直是何雨柱代表李怀德派系,一巴掌呼在他的脸上!
这种施舍和打发叫花子一样的作派,把他的脸面踩进了泥地里。
“啪!”
杨厂长手腕猛地一甩,竹筷子重重砸在办公桌玻璃台面上,弹飞出去老远。
手背顺势一扫,把那个装满纯肉的饭盒推到了桌角,汤汁飞溅了几滴在文件上。
“出去。”
杨厂长手指着大门,胸口剧烈起伏。
秘书大气不敢出,转身往外跑。
“门给我带死!”
随着房门重重关上,杨厂长一屁股跌进皮转椅里,胸膛里憋着一团出不来的邪火。
另一头,食堂大厅里正热火朝天。
队伍分了好几条长龙,挪动得极快。
易中海排在中段靠后的位置。
今天他特意把那件平时舍不得穿的八成新蓝工装翻了出来,洗得发白的领子翻在外面,扣子一颗颗扣得严严实实,整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