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得拿着扫把打出门。”
秦有田没摆长脸,老头子撑着发麻的膝盖站起身,浑浊的眼珠透着化不开的绝望。
“大山呐,不是我逼你,但是咱村啥光景你看在眼里。”
“村西头花狗子家的孙子,昨儿后半夜饿疯了,抱着生炕席直嚼,满嘴淌的都是血沫子。”
“一笔写不出两个秦字,都是没过五服的亲戚,这也实在是看不下去呀!”
“这但凡要有其他的法子,咱们也不至于把心思打在秦淮茹身上!”
“可这不是没办法了吗?”
“不管秦淮茹跟何主任关系怎么样,至少是住在一个院子里,多少有些香火情。”
“别的不说,跟何主任搭上句话总是可以的吧!”
“可是除了秦淮茹,咱们其他人谁能跟何主任搭上话?”
“若是平时,也就还罢了。”
“可现在眼睁睁地看着,村里是要饿死人的。”
“因此,哪怕只有一线希望,我们也要去试试啊。”
“万一呢?万一就成了呢?”
秦有田也是个老狐狸,打蛇打七寸,没有逼迫的狠话,全是最刺骨的哀求。
秦大山老婆靠在门框上直抹眼泪,上前扯了扯自家男人的烂袖子:
“当家的,去走一趟吧。咱不白拿,咱去换。”
“真要是何主任铁了心不松口,也是咱村没那个命,谁也怨不着你。”
“我哪是怕跑这趟腿。”
秦大山捏拳头的骨节咯咯作响,老手抖个不停。
“我是怕那个丧门星的丫头,再去折腾一圈,把咱们老秦家祖宗十八代的脸都扒光了丢在大马路上。”
话说到这份上,坐在上首的太叔公拄着棍子,颤巍巍挺直腰板,冲着秦大山拱了拱干枯的双手。
“大山,算我老头子求你,你就当替村里几十个带喘气的娃娃跑一趟活路。”
“事办成了,祠堂祖谱记你头功。”
“要是人家闭门不见,老头子拿棍子打断那些背后说闲话的狗腿。”
这一拜,把退路全焊死了。
不答应,秦大山一家在这村里以后出门只能钻地缝。
长长咽下一口血水混着的浊气,秦大山咬碎牙齿应下这苦差事。
“我去,明早我去公社大路搭进城的拖拉机。”
“但我丑话说在前头。”
秦大山环视一圈。
“我进城先找淮茹,让她去探何家的口风。”
“记住,是拿东西换粮。”
“成不成的,我不敢保证。”
“但无论成与不成,可别有人在背后嚼舌根子。”
“到时候可别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