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吞,噎得直翻白眼才灌下一口面汤。
吃了个半饱,才敢抬起头,声音带着浓重的沙哑。
“姑爷,俺不是来城里沾你和建兰光,故意打秋风的。”
“今年这天真要人命啊,麦子刚抽穗就旱死了。大食堂的锅底早砸了,家家户户断炊。”
张桂兰捏着那双沾了肉汤的筷子,骨节泛白,
“隔壁几个村子,已经有人饿出了浮肿病,眼圈子一黑,躺下就没再起来。”
“你爹和德海死要面子,宁可嚼榆树皮也不肯来给你们城里人添堵。”
“我是真怕一家子老小熬不过这个冬天,背着他们偷偷跑出来的。”
她大喘了一口气,压低声音:
“我就想求姑爷,你路子野,能不能给俺匀十斤……不,五斤棒子面或者红薯干也成。”
“能对付着熬个十天半月的,算救了老林家几条人命了。”
话音刚落,灶间门被推开。林建兰胸前别着钢笔,脚步匆忙地跨进门槛。
一见母亲瘦得高高凸起的颧骨和桌上那四个带粪的土鸡蛋,眼眶唰地泛了红,快步走过去死死攥住张桂兰的手:
“娘,家里出这么大事,怎么连个信都不托人捎带!”
张桂兰慌了神,反手拍着闺女的手背,生怕惹恼了何雨柱:
“建兰,你别怨娘跑来丢人!娘这是被逼得没活路了……”
这光景,放一般人家媳妇,早该撒泼打滚逼着汉子往娘家倒腾粮食了。
但林建兰没仗着自己这几个月受宠就大包大揽。在这灾荒年月,谁家多余一口吃的都是阎王爷账本上的命,她没这底气去压迫何雨柱填林家这个无底洞。
她转头看向何雨柱,那双水润的眸子里全是一切全凭他做主的顺从:
“当家的,你拿主意。你说帮,咱们就算勒紧裤腰带也认;”
“你说不帮,我让娘在东跨院歇一晚明天回村,老林家绝无半句怨言。”
何雨柱心里熨帖。这才是过日子的女人,识大体懂分寸。
他扯过桌上的粗布毛巾,塞进张桂兰手里,语气很稳很慢。
“娘,岳父一家养了这么个好闺女,便宜了我何雨柱当媳妇。林家人就是我自家人!”
“自家人没饭吃,我何雨柱要是连口粮都抠搜,那成了下三滥的白眼狼了!”
他冲着屋外一指,胖子正提着两个洗干净的空面袋子往里走,
“建兰,你带娘回大院洗洗尘歇着去。粮的事,我包圆了。”
到了午后四点多,日头开始偏西。
张桂兰在厂区侧门等到了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