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着下了炕,趿拉上鞋,出去上了趟茅房。
回来的路上经过院子,天色已经发白了,公鸡叫了头遍。
进屋一摸炕,贾东旭那个位置是空的。
被窝凉透了。
秦淮茹愣了一下。
半夜她起来的时候就没摸着人,当时以为去上厕所了,没当回事。
可现在天都亮了,这人还没回来?
她站在屋门口往院子里看了一圈,没有人影。
心里突然没来由地发慌。
秦淮茹隔着板壁喊了一声:
“妈,东旭回来了没有?”
贾张氏的鼾声断了一下,含含糊糊地骂了一句:
“大清早嚎什么丧?”
“他一个大男人上趟茅房你也管?”
翻了个身,又打起鼾来。
秦淮茹没再说话。
她站在门口,两只手无意识地攥着门框。
大肚子顶在前头,挡得她不舒服,但她顾不上。
秦淮茹死死地盯着院子大门的方向,眼睛一眨不眨。
说不清为什么,就是慌。
从心窝子往外翻的那种慌。
棒梗在炕上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饿”,又缩回被窝睡了。
秦淮茹没理他。
她就那么站着,站了有一刻钟。
院子里渐渐有了动静。
前院的阎埠贵出来倒夜壶,中院的孙大嫂去水池子打水,赵大妈拎着煤球炉子准备生火。
都是正常的早晨声响。
然后她看见了前院方向走过来两个人。
头一个是阎埠贵。
三大爷的脸色不对,平时精打细算的小老头走路都是不紧不慢的,今天脚步急得很,碎步子倒腾着往中院赶。
他身后跟着一个穿蓝制服的人。
公安。
秦淮茹两条腿一软,整个人往门框上靠过去。
手指头死死扣住木头,指甲都要嵌进去了。
阎埠贵领着那公安拐进中院,一眼就看见了站在门口的秦淮茹。
“秦淮如!”
阎埠贵喊了一嗓子,声音都劈了。
“你、你赶紧出来!”
秦淮茹张了张嘴,没出声。
那个公安走上前来,二十六七岁,方脸膛,表情绷得很紧。
“你是贾东旭家属?”
秦淮茹点了一下头。
“贾东旭今天早晨在帽儿胡同口被人发现,受了重伤,现在已经送往医院了。”
“你们家属需要马上跟我一起赶过去。”
公安的话说得很快,公事公办的口气。
秦淮茹听见了每一个字。
但她觉得这些字是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的,飘飘忽忽的,不像是真的。
重伤?
帽儿胡同口?
早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