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手缠着厚厚的白纱布,死气沉沉地挂在脖子上,稍微一动弹就钻心地疼。
这老绝户整个人成了个被抽走骨髓的软脚虾,眼底熬出的红血丝跟结了网的蜘蛛似的,透着股怨毒的阴狠。
“老太太,我这心里头憋屈得慌啊!”
易中海没受伤的左手死死攥着被角,干裂的嘴唇直打哆嗦。
“我易中海在这四九城的大院里,这大半辈子走到哪不是受人敬着?”
“现在倒好,被何家那对绝户父子扒皮抽筋,落到这步田地!”
“我这端铁饭碗的右手算是彻底废了,这口恶气,您让我怎么往下咽!”
一大妈端着半碗温热的棒子面粥坐在炕沿,眼眶通红,一边抹眼泪一边拿调羹往易中海嘴边送:
“老易,你可别再置气了。”
“大夫都交代了,你这骨头碎得邪乎,要是再气出个好歹来,咱们以后可怎么活啊。”
“你就听老太太的吧……”
聋老太太盘着腿坐在炕头另一侧,手里拄着那根磨得水滑的拐棍。
老太太眯缝着浑浊的老眼,手里端着个粗瓷茶缸子,不紧不慢地抿了口热水。
那张老树皮一样的脸上,透着股看穿世事的通透和城府。
“中海啊,你就是这大半辈子走得太顺,心气儿太高。”
老太太顿了顿拐棍,发出“咚”的一声闷响,压住了易中海的埋怨。
“俗话说得好,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傻柱现在风头正盛,又搭上了李厂领导的路子,你现在拖着个残废身子去跟他硬碰硬,那就是拿着鸡蛋碰石头!”
易中海胸口剧烈起伏着,左拳砸在炕席上:
“难道就眼睁睁看着那小畜生在院里作威作福?”
“急什么?”
老太太耷拉着眼皮,声音压得很低,却透着股阴冷。
“那傻柱再怎么蹦跶,他也只是个厨子!”
“你现在首要的,是把你这条胳膊养好。”
“钳工你是干不了了,但你干了这多年的八级工,厂里上上下下的人脉还在,技术理论还在。”
老太太探过身子,枯瘦的手指点了点易中海的肩膀:
“等你稍微好些了,老太太我就带你去找小杨走走关系。”
“把你的资历摆出来,争取转个干事,或者调到车间去当个技术指导。”
“只要保住你那份工资和轧钢厂的编制,这四合院里就没人真敢把你当死狗踩!”
老太太冷哼一声,瞥了一眼窗外贾家的方向:
“至于贾家那帮吸血的玩意儿,更不用搭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