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种沉与方才的眉头微动不同,更像是有一层正在缓慢覆盖到他整个面部的暗色正在从下颌向上推进,经过嘴角和鼻翼两侧,最后覆盖到眼睑下方的那片区域。
他握着竹杖的手不再收紧,而是缓缓抬起了竹杖的尾端,杖尾在地面上点了两下,两声极轻的闷响从地面传开去,那两声响的节奏间隔极短,前后不到半息,但落点之间的间距却拉开了大约一尺的距离。
周围那些跪在地上的百姓只觉得脚下的地面微微震颤了一下,那种震颤从地面传到膝盖,从膝盖传到腰胯,从腰胯传到胸背,最后汇聚到后脑勺的下方,像是有一条正在缓慢蠕动的暗流正沿着他们身体内部的某条通道向上攀升。
他开口时声音里那层压着的东西正在浮到表面上来,那种浮起的过程像是水温升高时水底的沉淀物正在从静止状态开始逐层翻涌到水面上来:"你在威胁本座?"
他说到"本座"两个字时声音的尾音微微拖长了一线,像是正在把那个称呼本身的重量从语调中释放出来。
古月孟德没有回答。
他只是将右手从背后拿出来,掌心朝上,缓缓摊开。
那道摊开的动作非常慢,从手臂离开身体的瞬间到手掌完全展开大约用了两息的时间,像是在给每一个正在看着的人足够的时间来确认那道动作的方向和含义。
一道暗金色的光芒从他掌心中升起。
那道光芒的亮度比周围暮色的亮度高出一层,但并不是耀眼的亮,更像是一层正在缓慢流动的旧金色,那种金色不是新铸铜器表面的那种鲜艳,而是经过长久摩挲之后在器物表面留下的那种温润的、半透明的金色。
光芒凝而不散,在他掌心上方约一尺处凝聚成形——一柄剑。
剑身修长,通体暗金,剑脊上刻着山川河岳的纹路。
那些纹路的走向与陈塘关外围那些真实的山川走势大致对应,有起伏的峰峦,有蜿蜒的河道,有分明的河谷与山脊之间的过渡带,纹路的深度在剑脊的中段最深,向两端逐渐变浅。
剑柄末端悬着一缕明黄色的丝绦,丝绦的末端打着一个小巧的结,结头的形状像是某种已经失传的古老绳结样式。
那柄剑出现时周围的空气像是被什么东西从中间轻轻压了一下,所有正在跪着的百姓都感到了一阵从地面传到膝盖的震动。
那震动很轻,但持续的时间比方才地面震颤的时间更长,一层一层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