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处?"
他说到"本该"两个字时微微加重了一线,像是正在用那道额外的重量把那个问题钉进对方的听力中。
古月孟德站在台阶上没有动。
他的站姿与方才走出议事堂时完全一样,双脚分开与肩同宽,重心均匀分布在两只脚掌上,双手背在身后,右手的手指在左手的掌心里轻轻搭着。
他的头低下去的角度大约有十度,那个角度恰好能让他的目光正对着台阶下方那两位的面部,既不显得仰视也不显得俯视。
他开口时声音不高不低,像是在陈述一件已经确认过很多次的事,那些事在他嘴里被放出来的方式像是一卷已经被反复翻阅过的旧书被重新展开,页码的位置都已经记熟了,不需要再翻找:"封神榜收的是魂魄,不是活人。活人去哪里,封神榜管不着。"
他说完最后一个字时没有立刻闭上嘴,嘴唇维持着那个张开的角度大约多出了半息,像是在给那句话的尾音留出足够的空间让它自行散开,然后才合拢。
元始天尊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那道眉动的幅度很小,大约只有一根头发丝的宽度,但在他那张清癯得几乎没有多余表情的面容上,那道细微的移动比大幅的表情变化更加醒目。
他握着竹杖的手没有松,但指节处微微收紧了一线,竹杖的杖身发出一声极轻的响,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压了一下,那种声响是木质纤维在被持续施压时发出的细碎断裂声,声音不高,但持续的时间比正常的木裂声更长。
他向前迈了一步。
那一步落在地面上时脚掌与石板之间没有发出任何撞击声,但台阶周围的空气微微凝滞了一瞬。
那种凝滞的感觉像是有一层看不见的薄膜正在从上方缓慢地压下来,几个离得近的百姓只觉得胸口一闷。
有人感觉到的闷是在胸骨的正后方,有人感觉到的闷是在两侧肋骨之间,有人感觉到的闷是在锁骨下方的凹陷处。
一个站在主街最前排的老兵先是胸口发闷,然后那阵闷胀感沿着肋骨向两侧扩散,他张了张嘴想吸气,但吸进去的空气像是被什么东西稀释过一样,含氧量不足,胸口反而更闷了。
他的膝盖再次弯了一下,这一次弯得更深,弯到了大约三十度,他的身体在那道弯曲中向下沉了将近半尺。
他身后有人靠到了墙上,脊背与墙面接触时发出了一声沉闷的撞击。
有人直接跪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