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半路坐在路边歇脚之后就再也没有站起来跟上来的。
第二天又少了七八十人,那些消失的人当中有一些是被沿途的村庄收留了,有一些是折返回了自己老家的方向,还有一些是在夜里病倒之后被同伴安置在路边的草棚里,留下了一点干粮和半壶水便继续赶路了。
到了第三天的傍晚,当陈塘关外围那道新修的关卡出现在视野中时,队伍已经从最初的千余人缩减到了几百人,队列的尾部不再拖在官道上,整支队伍在行进时能够保持一种相对紧凑的形态了。
那些走到最后的人大多已经形销骨立。
他们的衣甲在出发时还算齐整,但经过十几天的长途跋涉之后已经变得破烂不堪,甲片的连接绳索有一半以上都已经断开了,甲片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
有些人的甲片在走路时相互碰撞发出持续的细碎声响,有些人干脆把甲片解下来用一根草绳串着背在身后,身上只剩下一层单薄的布衣。
脸上的神色像是被长途跋涉反复磨平了,那些曾经在战场上因为紧张和警觉而绷紧的线条在经过了十几天连续的行军之后已经松弛下来,松弛之后就不再绷回去了,只剩下一种被消耗过度之后的均匀的疲惫,像是皮肤下面的肌肉已经忘记了该如何做出除了行走以外的其他表情。
拜月教主走在队伍最前面。
他的步伐从出发到现在一直保持着完全一致的节奏,每一步之间的间隔大约等于一次呼吸的时间,步幅长度也精确地控制在同一个尺度上。
他的灰蓝色道袍在长途跋涉中沾了一层细密的尘土,袍角有几处被路边的灌木挂出了毛边,但整体的轮廓没有变形,衣带系得仍然规整。
他身后跟着诸葛卧龙和傅天仇,两人之间的间距大约保持在三步左右,诸葛卧龙背着一只扁平的布包,里面装的是一些随身的文书和竹简;傅天仇腰间挂着一柄短刀,刀柄的缠绳在十几天的日晒雨淋之后已经褪色了将近一半。
再往后是几百名残兵,队列的排列没有固定的顺序,体力好一些的人走在前面,体力差一些的人自动落后到了队伍中段偏后的位置,整条队伍在行进中形成了一种自然的分层,走得快的人不会去催促走得慢的人,走得慢的人也不会要求前面的人停下来等。
他们在距离城门外约十丈处停住了。
拜月教主停下脚步时没有举手示意也没有出声下令,他只是让自己的步伐从匀速运动状态逐步减速直到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