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都听到了,因为他说那句话的时候正好有一阵风从城墙方向吹过来,把他的声音包在风里朝四面送了出去:
"他在外面杀了十年人,我们在这里种了十年地。到头来他说我们是妖言惑众?那他自己算什么东西?"
他说完之后没有朝城墙方向走,他站在原地,把木杖从右手换到了左手,像是在用换手的动作来确认自己已经表达完了想要表达的意思,已经把该放出来的话放到了空气里。
但他没有离开,他就站在那里,像一道已经被钉入地下的界桩,不需要再移动了,只需要继续站着让后面的人能看到他的方向。
陈塘关的城墙内侧,那些声音越聚越密,像是有无数根线正在同一时刻从墙根下被同时收紧着,墙面开始微微震动。
那种震动非常微弱,比心跳带动的脉搏还要轻一些,但如果把耳朵贴到墙砖表面就能听到一种极低的嗡鸣声,像是一座巨大的蜂箱正在被人从内部缓慢地摇动着。
城墙上正在值哨的几个兵卒能感觉到脚下的砖面在微微颤动着,那种颤动从墙根传递到墙顶时经过了大约一丈的垂直距离,在传递过程中振幅虽然衰减了一部分,但频率没有变。
他们低头看了一眼下方正在聚拢的人群。
人群已经从最初那些散落的个人变成了一道正在向城墙根部靠拢的密集队列,队列的宽度覆盖了城门正面大约二十丈的范围,人们站在城墙内侧的空地上,仰头看着城墙上方和城外的方向,目光里已经不再有方才那种观望的意味,转而裹着一层极浅极硬的白光,像是屋檐下结了一整个冬天的冰棱终于在某个方向被震落了尖端。
那道白光并不刺眼,但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清晰,像是每一个人的目光都被同一道微弱的电压接通了,彼此之间有一种看不见的电流正在从一双眼传递到另一双眼,沿着人群的排列顺序不断向前传导着。
古月孟德站在城墙上,感受到了脚下正在缓慢凝聚的震动。那股震动从他的脚底传到小腿,从小腿传到膝盖,从膝盖传到腰际,像是一道正在不断增强的脉动正在沿着他的身体向上攀爬。
他没有低头去看下方的人群,目光仍然落在城外那两道正在列阵的军队上,但他开口对身旁的比干说了一句,声音不高,像是正在确认一件已经在预料之中的事:"他们听到了。"
比干站在他身后两步处,没有说话,他的目光从城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