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的门生或亲戚,贪墨的手笔比前任更狠。
他们克扣前线粮饷的手段也更有章法。
先把粮草从各州府征上来,然后以"损耗"之名扣掉两成,再以"运输耗费"之名扣掉三成,剩下的那五成里还要再扒掉一层作为"呈递之费"送到朝歌几个关键人物的府上。
最后送到前线的,连账面数目的一半都不到。
商营粮官核对运粮单据时发现数目对不上,往上追问,得到的回复也越来越敷衍。
从"途中损耗"到"雨淋湿了"再到"运粮的骡马跑了几匹",理由换了一茬又一茬,像一张被反复粘贴又撕开的旧纸,已经看不出原本写的是什么了。
闻仲曾经写过一封奏折送往朝歌,奏折中详细列出了粮草短缺的数目和前线兵卒每日的伙食情况。
那封奏折送出之后石沉大海,没有收到任何回复。
他又写了第二封,这一次没有列数目,只写了九个字:"前线断粮,望陛下垂念。"
那封奏折送出半月之后,回复终于到了——薄薄一片竹简,上面只有三个字:"知道了。"
闻仲看着那三个字看了很久,将那卷竹简合拢,放回案上,没有再说一句话。
那之后不久,商营外围的坡地上开始有兵卒翻土。
起初只是一小片,后来慢慢扩大,从营地北面一直延伸到东面那片低缓的坡地。
锄头是军中工兵营用的旧锄头,刃口已经磨钝了,但翻土还能用。
种子是上一批粮草中混进来的麦粒和豆粒,数量不多,但足够种满那几片坡地。
闻仲自己也去了那块田。
他没有穿铠甲,换了一身半旧的灰布袍子,腰间没有挂雌雄双鞭,手里握着一把短柄的锄头。
他在田埂上蹲下来,用手捏了一把翻出来的泥土,捻了捻,松软度还够,就是土壤的颜色偏浅,缺少养分。
他捻掉指尖的土屑站起身来,走到正在播种的兵卒旁边,弯腰拿了一把种子,沿着刚翻好的垄沟一行一行地撒下去。
他的动作并不比那些兵卒慢,撒种时每一把的间距都大致均匀,像是做惯了这种活计。
旁边正在翻土的一个老兵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头继续翻土,没有出声,握锄头的力道比方才大了几分。
邓九公站在田埂边缘看着那片正在被翻动的坡地,铜锏横在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