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碧霄,他的目光落在云霄身侧那面金斗上。
他伸出手,掌中托着一只蒲团,那蒲团比寻常的略小一些,边缘缀着一圈暗红色的丝线,在日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他将蒲团朝碧霄的方向轻轻一推,那蒲团便从掌中飞了出去,在半空中转了一圈,径直兜住了她身前那面刚刚升起金光的混元金斗。
碧霄的箭矢在松手的那一瞬偏离了方向,擦着蒲团的边缘飞出去,箭尖没入砂土中,箭尾的羽毛颤了两下才停住。
混元金斗的斗口处那道正在缓慢流动的金光在蒲团罩下的瞬间便开始变细、变短,像是被什么东西从两端同时抽走,最终彻底熄灭。
碧霄盯着那只蒲团看了片刻,缓缓收回了弓,声音冷了下来:"那只金斗贫道炼了七十年。师伯一手便收走了,倒真是好本事。"
琼霄的剑已经重新握在了手中,剑尖离太上老君的背心不到两尺,但她的手在微微颤抖。
太上老君没有回头,他开口说了一句:"你们三个今日的因果已经结下了。"
那声音不高,但琼霄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按住了脊背。
云霄在此时开口了,声音平静却透着一股很深的沉意,像是一块石头在落地之前已经飞了很久:"师伯可曾想过,若今日有人站在那封神榜前将你的弟子一个个勾去名姓,你会如何?"
太上老君没有回答。
他将手中那卷乾坤图缓缓展开了——图中山水缓缓铺开,绵延的山峦与蜿蜒的长河逐渐显露,河岸边那几棵枯树的影子在风中微微晃动,像一幅正在缓慢呼吸的画。
云霄的目光落在那幅图上,停顿了片刻,开口问了一句:"师伯要将贫道收去哪里?"
太上老君没有回答,他看了一眼那幅画,又看了一眼云霄,然后朝图中那片河水点了一下。
云霄在那一瞬间感觉到了一种极其均匀而无法抗拒的力量——像是被一条极宽的河从下游兜住了腰腹,正缓慢地朝河心方向推去。
她的身形在接触到画面边缘的那一刻缩小了,被画中那道蜿蜒的河水托住,沿着河岸向下游漂去,在河湾处绕了一个弯之后便看不到了,最后只剩那道衣袍的边角在画面边缘闪了一下,便被墨迹吞没了。
琼霄看到云霄被收入图中,目眦欲裂,她双手握剑猛地朝太上老君扑去,剑尖裹着一层刺目的青光,口中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