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保国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拍了拍他的肩膀,继续往前走。他走到顾长风面前,站定。
他拍了拍耿继辉的肩膀,继续往前走。走到顾长风面前,站定。
“长风,你是个好孩子。”何保国说,“你们都是好孩子。”
他退后一步,立正,抬手敬礼。
十个人同时立正,还礼。手臂抬起到同一高度,手掌与帽檐平齐。动作整齐划一,没有提前,没有滞后。
何保国放下手,看了看他们,又看了看站在不远处的何晨光。
“你们都是好兵。狼牙有你们,是狼牙的福气。”
没有人说话。风吹过来,松柏的枝叶沙沙作响。阳光从山脊上铺下来,把整座陵园照得通亮。
何志军站在一旁,看了看手表,然后看向高大壮。
“去把人带过来。”
高大壮点头,转身离开。马达跟在他后面,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陵园。他们的步伐很快,皮鞋踩在水泥路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一下,又一下,在安静的陵园里格外清晰。
陵园里安静下来。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动。所有人都在等。等蝎子被带过来,等那最后一刻。
邓振华立在队列之中,眼神死死锁着陵园入口,心神全都悬在渐近的动静上。身旁小庄双唇紧抿,嘴角绷成一道冷硬的直线。强子双拳攥得死紧,指腹用力到关节泛出青白。老炮下颌肌肉紧绷,唇线抿得严实,不露半分心绪。向羽平视前路,眼底沉沉,藏着压在心底的五味杂陈。巴郎身姿挺拔,双手自然垂于裤线两侧,一动不动。史大凡恪守军姿,双臂紧贴裤缝,端立如山。
耿继辉还站在原地,看着何保国走远的方向,没有动。他的眼眶还是红的,但没有流泪。他想起父亲,想起何保国说的那些话,想起父亲留下的那些东西。一把雕刻的手枪,一块怀表,一封写了一半没寄出去的信。信上写着:“继辉,等你长大了,看到这封信的时候,爸爸可能已经不在了。你不要哭,当兵的人不哭。”
他没有哭。
顾长风站在队列最前面,目光平静。他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然后把目光移向陵园门口。他的手表是江南征送的,表盘上有一道细小的划痕,是他有一次拆枪的时候不小心蹭的。他没有换新的,一直戴着。
远处,哨兵架着蝎子脚步声从陵园门口传进来。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轮子碾过水泥路的接缝,发出有节奏的声响,像心跳。
所有人同时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