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她今天骂了你两次‘邓振华’。第一次是真凶,因为你添乱。第二次凶完了自己笑了。这说明她对你的容忍度在肉眼可见地提高。”
“第三,你送的水果她吃了,没客气,没推辞,很自然地吃了。这说明她不把你当外人。”
“第四,她开始主动问你的私生活了——‘晚上吃什么’这件事,跟工作无关,跟伤病无关,纯粹是个人话题。这是关系推进的明显信号。”
邓振华听得一愣一愣的,嘴巴微张,眼睛瞪得溜圆:“你每天干活还抽空分析这个?”
“职业习惯。”史大凡面不改色,“观察、记录、分析、研判,刻在骨子里的本能。你以为我在卫生队光干活了?”
邓振华伸出手:“那你给我把把脉,算算姻缘。”
史大凡搭上他的脉搏,三根手指按住寸关尺,闭上眼睛,表情认真得像在诊治重症。三秒后睁开,松手。
“滑脉。”
“啥意思?”
“中医里,滑脉主痰饮、食滞、实热。但有一个最出名的特殊情况——”
“说人话。”
“孕妇也常有滑脉。”
邓振华脸一黑:“你他妈才怀孕了!”
史大凡转身就走,脚步从容,背影笔直。走出去两步,他停下来,回头看了邓振华一眼。
“明天还去不去?”
邓振华想都没想:“去!”
作战室里,顾长风把文件夹合上,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窗外,邓振华和史大凡的影子被夕阳拉得老长,在水泥路面上拖出两条斜斜的影子。一个在比划着什么,嘴巴一张一合,明显在说个不停;一个双手插兜听着,偶尔点点头,偶尔偏头看他一眼。
陈国涛走过来,也看了一眼窗外:“那俩活宝又闹什么呢?”
“不知道。”顾长风笑了笑,“但肯定不是什么正经事。”
耿继辉从电脑后面抬起头:“对了,听说伞兵把林医生窗台上的花盆打碎了,赔了一盆新的,还在盆底刻了字。”
“刻了什么?”陈国涛好奇。
“邓振华到此一游。”
作战室里安静了一秒。
然后三个人同时笑了。陈国涛笑得摇头,耿继辉笑得眼镜都歪了,顾长风笑得最轻,但时间最长。
顾长风站起身来,走到窗边。
夕阳已经完全沉下去了,天边还剩最后一线橘红色,像一条细细的绸带横在天际线上。营区的路灯次第亮起,橘黄色的光一盏接一盏地亮起来,沿着营区的主干道延伸开去,像一条温暖